夏龙溪刚换上一身干净的龙袍,坐在案前,手边放著一盏热茶。
听到天幕的声音,他抬起头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老道清了清嗓子,惊堂木啪地一拍。
【上回说到,三皇子夏五叶引突厥入关,二皇子被俘,他自己登基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突厥拽下了龙椅,落了个牵羊礼游街的下场。】
【这一波啊,叫自食恶果。】
【三皇子被关进大牢之后,大夏南北分据,王都沦陷,突厥可汗阿卡莎在京城的龙椅上坐了整整三个月。】
【这时候,之前被三皇子派出去的四皇子夏沉江,已经成了忌帝的人。】
【他不忍看大夏风雨飘摇,跪在忌帝面前,请他出山。】
老道顿了顿。
【忌帝出手了。】
大殿内,徐福侍立在旁,悄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。
夏龙溪端著茶盏,点了点头。
没有像以前那样拍著大腿哈哈大笑,也没有醉醺醺的伏案喝醉。
只是点了点头,嘴角挂著一丝很淡的笑。
像是听到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——骄傲,但不意外。
徐福愣了一瞬。
陛下今天不对劲。
要是搁以前,听到忌帝打了胜仗,早就蹦起来满屋子转圈了。
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
徐福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。
“陛下,您不激动?”
夏龙溪抿了口茶。
“激动什么。九儿有本事,孤早就知道。”
徐福的眉毛差点飞到发际线上去。
这趟出门,陛下像是换了个人。
说不上来是哪变了,就是沉稳了。
像是被一场暴雨淋透了,又被一路的泥泞磨掉了什么。
用不太贴切的话说——长大了。
徐福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,赶紧低下头,不敢再想。
【忌帝率军入京,突厥可汗阿卡莎的兵马被打得节节败退。
说起来这位阿卡莎也是个人物,在大夏京城搞了不少改革。
学着传言中柳池境的样子修路排水,可惜学了个四不像。】
【忌帝的军马和战术,岂是突厥能挡的?
不到一个月,不仅京城收复,连突厥边境的城池都被尽数拿下。】
【风光了没几天的阿卡莎可汗,灰溜溜地回了草原。
这一波啊,风光了一下下,就嗝屁了。】
北突厥,王帐。
天幕金光灿烂。
突厥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,一个个低着脑袋,士气肉眼可见地矮了一大截。
忌帝,又是忌帝。
如今突厥子民对夏无忌的情绪,是矛盾的。
一是这位千古一帝,他们打心底的崇拜。
二是,咋不是他们突厥人呢!偏偏还是他们突厥的老仇家。
这怎么打?根本打不过好吧!
前几天三皇子叛国来投,他们还在欢呼。
觉得大夏内乱,突厥的机会来了。
结果天幕一开,老道一张嘴,直接把他们从云端扇进了泥里。
王帐内,宴席正酣。
可汗阿什那坐在主位。
左右两侧坐满了突厥将领,推杯换盏,吆喝声震天响。
夏五叶坐在末席。
他换了一身突厥的皮袍,头发束成草原的样式,面前摆着一盘羊肉。
酒过三巡,阿什那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端起酒杯,大步走到夏五叶面前。
“夏军师,来,本汗敬你一杯!”
夏五叶举起酒杯,正要碰上去。
阿什那的手腕一翻,整杯酒泼在了夏五叶脸上。
夏五叶站起来,还没反应过来,左右两个突厥壮汉已经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死死压在案上。
“可汗!这是什么意思?!”
阿什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著一丝草原狼特有的笑。
他指了指帐外天幕的方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道的话,你没听见?”
夏五叶的瞳孔一缩。
阿什那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天幕说,忌帝一个月就把阿卡莎打回了草原。”
“夏五叶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夏五叶咬著牙,抓着桌面的手青筋暴起。
又是夏无忌!
又是他!
这个名字简直成为了他的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