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这一生，失去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父汗走了。”
“皇兄走了。”
“阿济格走了。”
“若是连十五弟也”
说到这里，多尔衮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苏沫儿心中一酸。
这些年，她亲眼见证了多尔衮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在外人眼中，他是威震天下的大清皇帝。
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。
多尔衮最重感情。
尤其是对多铎这个亲弟弟。
从少年时代开始，两兄弟便一起征战天下。
他们曾并肩驰骋草原，也曾一起在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。
这么多年过去。
兄弟二人早已不仅仅是兄弟。
更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。
苏沫儿轻轻握住多尔衮的手。
“皇上。”
“十五爷舍不得离开您的。”
多尔衮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望向北方。
窗外。
大雪纷飞。
这一刻，这位纵横天下的帝王，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。
而与此同时。
数千里之外。
漫天风雪中。
二十万清军正顶着刺骨寒风，昼夜兼程。
中军马车内。
多铎静静躺在床榻上。
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。
老太医刚刚给他换完药，脸色却愈发凝重。
博果尔站在旁边，沉声问道：
“情况如何？”
老太医犹豫片刻，最终还是跪了下来。
“王爷。”
“毒素扩散得太快了。”
“若是再这样下去”
“恐怕豫亲王撑不到北京。”
轰！
博果尔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。
床榻上的多铎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医，忽然笑了。
“老东西。”
“别吓唬孩子。”
“本王命硬得很。”
“当年松锦大战没死，日本没死，莫斯科城下也没死。”
“区区一支毒箭，还收不了本王。
说完，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可刚起身，便猛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下一刻。
一大口黑血喷在被褥之上。
鲜血，已经变成了暗黑色。
整个马车内，瞬间死一般安静。
博果尔死死攥紧拳头。
眼眶，悄然红了。
“呈上来！”
多尔衮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。
那名侍卫双手高举密报，跪伏在地，额头紧紧贴着地面。
整个乾清宫安静得可怕。
苏沫儿站在一旁，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跟随多尔衮这么多年，还从未见过这位纵横天下的帝王如此失态。
多尔衮快步走下御阶，一把夺过密报。
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。
可仅仅看了一眼，多尔衮脸上的血色便瞬间消失。
【归途中遭沙俄死士伏击。】
【豫亲王多铎为救博果尔，中剧毒箭，伤势极重。】
【全军正昼夜兼程南返。】
啪！
密报从多尔衮手中滑落。
多尔衮整个人竟踉跄著后退了两步。
“皇上！”
苏沫儿急忙上前扶住他。
多尔衮却仿佛没有听见。
他的眼前，只剩下那几个字——
多铎，中剧毒箭。
许久之后，多尔衮才缓缓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那双眼睛已经布满血丝。
“传旨！”
“立刻召范文程、洪承畴、索尼、鳌拜、岳乐、济尔哈朗入宫议事！”
“再传太医院所有太医，全部到乾清宫候旨！”
“另外，命沿途所有驿站准备最好的马匹、药材、参汤，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保证豫亲王安全回京！”
“违令者，斩！”
“嗻！”
殿内众侍卫齐齐跪下。
很快。
整个紫禁城都被惊动了。
钟鼓齐鸣。
一道道旨意如雪片般飞出皇宫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