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说,杀了多尔衮。他死了,朕的皇位就稳了。他死了,就没人能废朕了。他死了,朕才能安安稳稳当皇帝。”博果尔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太监总管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出了血。“皇上,奴才做不到。摄政王身边侍卫重重,奴才连他的边都挨不上。就算挨上了,奴才也不会杀人。奴才连鸡都没杀过。”
“那你就去学!”
“皇上,奴才学不会。”
博果尔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在太监总管肩上。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他摔了屋里能摔的一切。
消息传到西暖阁,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,把干西五所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博果尔要杀多尔衮,让太监去学杀人。
多尔衮放下笔。“他倒是长本事了。以前只会喝酒斗蛐蛐,现在学会杀人了。”
“哥,你就不怕?”多铎脸色凝重。
“怕什么?怕他杀本王?他连杀鸡的太监都找不到,还想杀本王?他要是真有这个胆子,就不会让太监去了。他自己去了。他没有,因为他怕。怕死的人,杀不了人。”
“可他恨你。”
“恨本王的人多了,不差他一个。”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。“让他恨。恨比怕强。怕的人只会躲,恨的人才会动。动了,就会犯错。犯了错,本王就有理由了。”
当天晚上,苏沫儿端著一碗银耳羹走进西暖阁。多尔衮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她没有说话,把碗放在桌上,站在一旁。过了很久,多尔衮转过身。
“苏沫儿。”
“在。”
“皇上要杀本王。”
苏沫儿的手顿了一下。“爷,您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杀不了本王。可他在动手了,这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。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,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。他会把自己作死。”
苏沫儿沉默了片刻。“爷,您会杀他吗?”
多尔衮看着她。“不会。本王答应过他额娘。不杀他。”
“那他要是非杀您不可呢?”
多尔衮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