衮，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他自己把自己折腾垮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静。可她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决心。他不想费一兵一卒，不费一枪一弹，就看着郑经自己垮掉，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局里。

    台湾海峡的风很大，吹得延平王府的旗帜猎猎作响。郑经站在窗前，手里攥著父亲留下的那封信，信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，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经儿，爹走了。你要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他不知道父亲说的“人”是什么样的人。是像他那样顶天立地的人，还是像普通人那样平平凡凡的人。他想了很久，想不通。他只知道，他不想让父亲失望，不想让那些跟着父亲出生入死的老兵看不起。

    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，像一个人在叹气。郑经把信折好，塞进枕头底下，躺下去，闭上眼睛。可他的眼睛合不上，一闭上就是父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