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?”
博果尔低下头,不说话。
“皇上,你十三岁了。不是三岁。什么样的事该做,什么样的事不该做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博果尔攥紧了拳头。“十四叔,朕心里难受。”
“为什么难受?”
“朕也不知道。就是难受。”
多尔衮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皇上,本王十六岁就跟着先皇打仗了。那时候本王什么都不懂,箭都射不准,马都骑不稳。可本王学。不懂就问,不会就练,摔倒了爬起来再摔。你学了吗?”
博果尔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皇上,本王不是要你像本王一样。本王是告诉你,当皇帝不是当摆设。你不学,没人替你学。你不做,没人替你去做。”
博果尔攥著门框站了很久,走了。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当天晚上,多尔衮把多铎叫到西暖阁。
“哥,你找我?”
“皇上那边,你多盯着点。别让他做出格的事。”
“出格的事?他已经够出格了。”
“所以更要盯着。”
多铎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静怡正在做针线。她给博果尔做了一件袍子,绣了好几个月了,还没绣完。不是绣不好,是不想绣完。绣完了送出去,皇上不穿,她看着更难受。
“格格,皇上今天又被摄政王叫去训话了。”
静怡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训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皇上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差。”
静怡低下头继续绣。绣著绣著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刚来京城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才十一岁,什么都不懂。现在她十五岁了,什么都懂了,可懂了又怎样?
窗外月亮很圆很亮,照着紫禁城的琉璃瓦,照着储秀宫的屋檐,照着静怡脸上还没干的泪痕。她忽然很想草原,想阿布,想额娘,想那些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。可她回不去了,从踏进京城的那天起,就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