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霓妹妹，这么晚了”
“给苏姐姐送碗汤。”小霓子走进来，“今天的汤，爷说刚好。多亏了苏姐姐教的方法。”
苏沫儿接过碗。“你太客气了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小霓子看着她，“苏姐姐，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觉得，爷心里有没有庄妃太后？”
苏沫儿的手顿了一下。这个问题，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说有，小霓子会难过。说没有，是骗她。
“应该有吧。”苏沫儿轻声说。
小霓子低下头，咬了咬嘴唇。“那苏姐姐觉得，爷心里有没有我？”
苏沫儿看着她，忽然有些心疼。这个问题，她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多尔衮心里有没有她？她不知道。
“应该有。”
小霓子抬起头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小霓子笑了，眼眶红红的。她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汤。汤已经凉了，但她的心是热的。
月光下，小霓子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。经过月亮门的时候，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霓姑娘。”
小霓子吓了一跳。是多铎。
“多铎王爷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等你。”多铎看着她，“我哥刚才问你了？”
小霓子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问问了。”
“问你什么了？”
“问奴婢恨不恨庄妃太后。”
多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奴婢说，不恨。庄妃娘娘对奴婢有恩。”
多铎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点害死你自己？”
小霓子的脸色白了。“多铎王爷，您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哥最讨厌的，就是庄妃。你说庄妃对你有恩，就等于说你跟我哥不是一条心。你觉得我哥会怎么想？”
小霓子的腿发软，靠在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没想那么多，她只是说了实话。她不知道说实话也会错。
“多铎王爷，奴婢该怎么办？”
多铎看着她。“从现在起，忘掉庄妃。就当她不认识你，你也不认识她。我哥问你什么，你就说不知道。记住了？”
小霓子点了点头。
多铎转身走了。小霓子靠在墙上，浑身发抖。
苏沫儿那晚又失眠了。多尔衮那句“是因为你是你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牵着她的心在夜里飘来飘去。她是她——不是庄妃的替代品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，就是她自己。活了这么多年，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王府的另一头，小霓子也没睡。她在想苏沫儿说的话——“你长得像庄妃太后。”这件事她一直知道，只是没人当着她的面说。苏沫儿说了，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但这句话在小霓子心里砸出了一个大坑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。是董鄂氏小霓子，还是庄妃的影子？她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她只知道，不管是谁，她都想留在王府，留在多尔衮身边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小霓子迷迷糊糊睡着了。梦里，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霓子去给多尔衮送汤。走进书房的时候，多尔衮正在跟多铎说话。看见她进来，多铎站了起来。
“哥，我先走了。”多铎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小霓子一眼。那一眼很复杂，有好奇，有打量，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小霓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爷，今天的汤。”小霓子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多尔衮端起碗喝了一口。“今天的刚好。”
小霓子笑了。“是苏姐姐教的。她说，盐要分三次放，第一次放一半，第二次放四分之一，第三次放剩下的四分之一。这样味道均匀。”
多尔衮放下碗。“她倒是细心。”
“苏姐姐人好。”小霓子低下头，“她对奴婢也好。”
多尔衮看着她。“小霓子，你恨不恨庄妃？”
小霓子愣了一下。“恨？为什么恨？”
“因为她是庄妃的人。你以前替她做事，现在替本王做事。你就不恨她利用你？”
小霓子沉默了片刻。“不恨。庄妃娘娘对奴婢有恩。奴婢的命是她救的。”
多尔衮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她救过你？”
“嗯。奴婢小时候家里遭了灾，爹娘都死了。是庄妃娘娘把奴婢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。没有她，奴婢早就不在人世了。”
多尔衮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，也不知道是在品汤还是在品她的话。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小霓子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