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娜木钟低下头,继续给博果尔缝衣服。缝了几针,又想多尔衮了。他这个时候一定在西暖阁里,一个人对着那些折子,一个人扛着那些事,一个人撑著这个天下。她想去看看他,想给他倒杯茶,想跟他说说话。但她不能去。因为她是太后,他是摄政王。他们之间,隔着一道墙。这道墙,不能翻。
当天晚上,多尔衮又去了娜木钟的寝宫。他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了,以前三五天来一次,现在几乎天天来。来了也不做什么,就是坐坐,喝杯茶,说几句话。
“十四叔,您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多尔衮坐下来,娜木钟给他倒了一杯茶。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放下。“太后,本王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十四叔请说。”
“你觉得,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娜木钟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多尔衮会问这个。
“十四叔是个好人。”
多尔衮笑了。“好人?太后,本王杀过多少人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说本王是好人?”
“知道。”娜木钟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避,没有害怕,只有坦然。“十四叔杀的人,是该杀的人。十四叔做的事,是该做的事。十四叔是好人。”
多尔衮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他想起大玉儿。大玉儿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他。在大玉儿眼里,他只是一把刀。一把好用的、锋利的、用完了可以扔的刀。但娜木钟不一样。娜木钟把他当人,不是当刀。把他当人,不是当工具。把他当人,不是当棋子。这个人,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“太后,谢谢你。”
娜木钟摇了摇头。“十四叔,不用谢。这是本宫心里的话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,月光很亮。亮得照在两个人脸上,亮得让人无处躲藏,亮得让人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不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