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木钟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，有泪光，有欢喜，有放下，有勇敢。

    “十四叔，我今晚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太后，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还这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，这一步迈出去，就回不了头了。他是摄政王，她是太后。他是皇上的叔叔，她是皇上的母亲。他们之间，隔着一道墙。这道墙，翻过去，就是万丈深渊。但不翻，他这辈子都会后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，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“不后悔？”

    “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那晚，她没有回去。

    西暖阁的烛火，亮了一夜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，大玉儿正在抄经。翠屏跑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圣母皇太后她她昨晚没有回寝宫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手猛地一抖，笔掉在纸上，墨汁溅开，洇了一团黑渍。

    “她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在西暖阁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闭上眼睛。这一天，终于来了。她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，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翠屏退了出去。大玉儿坐在桌前，看着那张被墨汁污了的纸，看了很久。她拿起笔，想继续抄，但手一直在抖，写不了字。她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是为多尔衮？是为娜木钟？是为自己？还是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？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