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尔哈朗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明白了。两黄旗已经倒向多尔衮了。索尼和鳌拜,已经成了多尔衮的人。他一个人反对,没有用。
“郑亲王,你的意见呢?”多铎看着他。
济尔哈朗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同意。”
“好。”多铎点了点头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福临阿哥,即日起程,前往科尔沁草原疗养。没有摄政王的命令,不得回京。”
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,大玉儿正在教福临写字。
六岁的孩子,握笔的姿势还是不太对,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,像蚯蚓在纸上爬。大玉儿耐著性子,一遍一遍地纠正,一遍一遍地示范。
“娘娘!”宫女跑进来,脸色惨白,“大事不好了!”
大玉儿放下笔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议政王大臣会议决定,送福临阿哥去科尔沁草原疗养。没有摄政王的命令,不得回京!”
大玉儿的脸一下子白了。她的手开始发抖,嘴唇开始哆嗦,眼睛开始发红。她站起来,椅子被她带倒了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谁的决定?!”
“摄摄政王的建议,议政王大臣会议通过的。”
大玉儿的脑子一片空白。她站在那里,像被雷劈了一样,浑身僵硬。
“额娘,怎么了?”福临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不解。
大玉儿低下头,看着儿子。六岁的孩子,什么都不懂。他不知道,他要去草原了。他不知道,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他不知道,他的命运,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。
“福临”大玉儿蹲下来,抱住他,眼泪掉了下来,“额娘对不起你。”
福临被她抱得喘不过气,挣扎了一下。
“额娘,你抱得太紧了。”
大玉儿松开他,擦了擦眼泪。
“福临,你要去姥姥家了。”
“姥姥家?”福临的眼睛亮了,“草原?有马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有羊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有糖吗?”
“有。”
福临笑了。
“太好了!我要去姥姥家!”
大玉儿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,心如刀绞。他不知道,他不是去玩,是被流放。他不知道,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额娘了。他不知道,他的未来,从此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“娘娘。”宫女小心翼翼地说,“摄政王说了,福临阿哥明天就要起程。”
大玉儿闭上眼睛。
“知道了。”
当天夜里,大玉儿去了清宁宫。哲哲正在抄经,看到她来了,放下笔。
“姑姑。”大玉儿跪了下来,眼泪掉了下来,“福临他要被送走了。”
哲哲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姑姑,您帮帮我。您跟多尔衮说说,让他收回成命。”
哲哲摇了摇头。
“玉儿,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您是母后皇太后,您说话,多尔衮会听的。”
“他不会听的。”哲哲的声音很轻,“玉儿,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福临送走吗?”
大玉儿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。”哲哲看着她,“因为你还不死心。因为你还在折腾。因为你还在联络蒙古王爷,还在拉拢济尔哈朗,还在跟豪格合作。你以为他不知道?他什么都知道。他把福临送走,是在警告你。”
大玉儿的脸色白了。
“姑姑,我”
“别说了。”哲哲打断她,“回去好好准备。明天送福临上路。到了草原,好好活着。别折腾了。”
大玉儿跪在地上,哭了很久。
哲哲坐在那里,看着她哭,没有安慰,没有劝阻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她是姑姑,但她也是母后皇太后。她不能帮大玉儿,因为帮大玉儿,就是害多尔衮。害多尔衮,就是害大清。害大清,就是害她自己。
她只能看着大玉儿哭。哭完了,就好了。哭完了,就认命了。哭完了,就不折腾了。
第二天一早,福临被送走了。他坐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,朝大玉儿挥手。
“额娘!我会给你带草原的糖回来的!”
大玉儿站在宫门口,看着马车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越走越看不见。她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久到宫女来催她,她都没有动。
“娘娘,回去吧。”
大玉儿转过身,走回了寝宫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。天很蓝,蓝得刺眼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福临出生的那一天。也是这样的天,也是这样的蓝。她抱着他,看着他小小的脸,心里想——这个孩子,以后要当皇帝。
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