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去睿亲王府。
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,是因为他想不明白。
索尼说“再等等”,他觉得有道理。但等什么?等到什么时候?等到花都谢了?
等不起。
他鳌拜等不起,两黄旗等不起,大清等不起。
与其坐在家里干等,不如去探探多尔衮的口风。
睿亲王府的门房看到鳌拜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鳌拜?
这个人可从来不上门。
“鳌大人,您这是”
“睿亲王在不在?”
“在。小的去通报”
“不用。”鳌拜推开他,大步走了进去。
门房拦不住,也不敢拦。鳌拜这个人,整个盛京城没人敢拦。
多尔衮正在书房里看多铎送来的情报,听到院子里的动静,抬起头,透过窗户看到了鳌拜的身影。
他笑了。
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“王爷,鳌大人他”侍卫追进来,满脸焦急。
“下去吧。”多尔衮放下手里的纸,“请他进来。”
侍卫领命去了。
很快,鳌拜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,一屁股坐在多尔衮对面的椅子上,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“睿亲王,我有几句话想问你。
多尔衮看着鳌拜,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。
鳌拜这个人,就是这种性子。你跟他讲礼数,他反而瞧不起你。你跟他直来直去,他才觉得你是条汉子。
“鳌拜,你问。”
鳌拜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天殿上的事,你怎么看?”
“哪件事?”
“所有事。”鳌拜说,“豪格的话,阿济格的话,济尔哈朗的话,豪格提的两个人共同摄政,你说的投票——所有事。”
多尔衮端起茶盏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鳌拜,你是想问我,我到底想干什么?”
鳌拜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
多尔衮放下茶盏,看着鳌拜的眼睛。
“那我说实话,你听不听?”
“听。”
“我想当摄政王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接了,直接到鳌拜的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多尔衮会这么直白。
“你你不怕我把这话传出去?”
“怕。”多尔衮说,“但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鳌拜。你不屑于做那种事。”
鳌拜沉默了片刻。
“睿亲王,你这是在给我戴高帽。”
“不是戴高帽。”多尔衮摇头,“是说实话。你鳌拜是什么人,整个盛京城都知道。你贪财吗?不贪。你好色吗?不好。你怕死吗?不怕。你唯一在意的,就是大清的江山。”
鳌拜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你问我到底想干什么,我告诉你——我想当摄政王,不是因为我贪权,是因为我觉得,大清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掌舵。”
“豪格没能力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鳌拜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“鳌拜,你心里清楚,豪格不是那块料。他勇猛,能打仗,但做皇帝不只是打仗。要懂政治,懂人心,懂进退。这些,豪格都不行。”
“那你就行?”
多尔衮看着他。
“我行不行,不是我说了算。是时间说了算。”
鳌拜沉默了很久。
“睿亲王,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你当了摄政王,你会怎么对待两黄旗?”
多尔衮知道,这才是鳌拜真正想问的。
两黄旗是皇太极的亲兵,是大清最精锐的力量。鳌拜担心的是,多尔衮当了摄政王之后,会打压两黄旗,扶持自己的两白旗。
“鳌拜,我告诉你。”多尔衮的声音很平静,“两黄旗是大清的两黄旗,不是我多尔衮的敌人。只要两黄旗忠于大清,我就不会动两黄旗一根汗毛。”
“空口无凭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凭证?”
鳌拜想了想。
“立个字据。”
多尔衮笑了。
“鳌拜,你觉得字据有用吗?我要是想翻脸,一张字据能拦得住我?”
鳌拜沉默了。
他知道多尔衮说得对。字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