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善没有回答。
他拄著拐杖,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六弟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大哥请讲。”
“选皇帝,不是选谁最该当,是选谁最能让大清强大。
说完,他拄著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了。
济尔哈朗站在原地,看着代善的背影,想了很久。
崇政殿的另一侧,索尼和鳌拜并肩站着。
两个人都是武将出身,站在一起像两座铁塔。
“索尼,你说,皇上驾崩之前,有没有留下遗诏?”鳌拜低声问。
索尼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查过皇上的起居注,最后几天什么都没写。”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鳌拜皱着眉头,“没有遗诏,就要靠议政王大臣会议来定。议政王大臣会议一开,各方势力就要摊牌了。”
索尼点了点头。
“鳌拜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回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豪格这个人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鳌拜想了想。
“勇则勇矣,但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觉得他当不了皇帝。”
索尼看了他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沉不住气。”鳌拜说,“当皇帝的人,最怕的就是沉不住气。一沉不住气,就会做错决定。一做错决定,就是千军万马的事。”
索尼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觉得谁合适?”
鳌拜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不管谁当皇帝,都必须是皇上的儿子。这是我们两黄旗的规矩。”
“对。”索尼点了点头,“必须是皇上的儿子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有些话,不需要说出来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后宫。
庄妃的寝宫里,大玉儿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个荷包。
荷包是新的,绣工精致,上面绣著一对鸳鸯。
这是她让人连夜赶制的。
“娘娘,东西准备好了。”宫女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著一件新做的袍子。
大玉儿放下荷包,走过去看了看。
袍子是石青色的,料子上好,做工精细。
“放好。”她说,“等十四爷来了,给他。”
“是。”
大玉儿重新坐回窗前。
她在等。
等多尔衮来。
昨天她派人去请,多尔衮说晚些时候到,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来。
后来派人去问,说王爷身体不适,改天再来。
身体不适?
大玉儿不信。
多尔衮那个身体,铁打的一样,什么时候不适过?
他是不想来。
大玉儿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多尔衮变了。
这是她这几天最强烈的感受。
以前的多尔衮,她说什么他听什么,她让他往东他不往西。
可现在,他不听她的了。
不但不听,连见都不愿意见她。
为什么?
她想来想去,想不出答案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多尔衮不再听她的,她手里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。
没有多尔衮的支持,福临想当皇帝,难如登天。
“娘娘。”宫女走进来,“苏沫儿回来了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苏沫儿走进来,垂著头,手里提着食盒。
“娘娘,王爷说粥很好喝,谢谢娘娘。”
大玉儿看着她。
“他喝了吗?”
苏沫儿顿了顿。
“喝喝了。”
大玉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苏沫儿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苏沫儿低着头:“回娘娘,十二年了。”
“十二年。”大玉儿点了点头,“十二年,你应该知道,我最恨什么。”
苏沫儿的脸色微微发白。
“最恨别人骗我。”
“那你说,王爷到底喝没喝那碗粥?”
苏沫儿咬了咬嘴唇,跪了下来。
“娘娘,王爷他他没喝。”
大玉儿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把粥倒在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