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把名单放下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索尼这个人,我了解。他忠于皇太极,不忠于任何人。豪格想拉拢他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那鳌拜呢?”
“鳌拜更硬。”多尔衮说,“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。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都不会皱眉头。但你要是能让他觉得你是个明主,他会把命都给你。”
多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,我们要拉拢鳌拜?”
“不。”多尔衮摇头,“拉拢不了。他是两黄旗的人,两黄旗的规矩是只保皇子。我们不是皇子,拉拢他是白费力气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多尔衮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让他们自己选。只要豪格出局,他们只能选别的皇子。别的皇子年幼,就要有人摄政。到时候,不用我开口,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。”
多铎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哥,你这招叫‘以退为进’?”
“不是以退为进。”多尔衮转过身,看着多铎,“是‘不争而争’。”
多铎愣了一下。
“不争而争?”
“对。”多尔衮说,“我不跟他们争皇位,因为皇位本来就是我的。我要做的,不是去抢,而是让所有人都看到——只有我坐那把椅子,大清才不会乱。”
多铎看着多尔衮,忽然觉得他哥说话的方式都变了。
以前的多尔衮,说话直来直去,像个武将。
现在这个哥哥,说话绕来绕去,像个谋士。
“哥,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书?”
多尔衮笑了。
“上一世,我读了七年的书。从《资治通鉴》到《孙子兵法》,从《战国策》到《韩非子》。以前觉得没用,后来发现——全是宝贝。”
多铎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哥,你厉害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多尔衮收起笑容,“说正事。议政王大臣会议,定在哪一天?”
“后天。”
“后天”多尔衮想了想,“时间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?”
“够让豪格自己挖好坑。”多尔衮走到桌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,递给多铎,“把这个消息放出去。”
多铎接过来一看,上面写着——
“豪格私下对人说:皇位非我莫属,谁敢跟我争?”
多铎抬起头,有些不解。
“哥,他没说过这话啊。”
“我知道他没说过。”多尔衮放下笔,“但后天之前,所有人都会以为他说过。”
多铎明白了。
“你是要提前把他的名声搞臭?”
“不是搞臭。”多尔衮纠正道,“是让他提前暴露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觉得他狂妄。我让他‘狂妄’的名声先传出去,到了会议上,他就不敢太嚣张。不敢太嚣张,就会紧张。一紧张,就容易说错话。”
多铎看着纸上那行字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哥,你这招太损了。”
“损?”多尔衮笑了笑,“上一世他们对我做的事,比我损一百倍。”
多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把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行,我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多尔衮叫住他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见到大哥的时候,帮我带句话。”
大哥——代善。
“什么话?”
多尔衮想了想。
“就说——‘十四弟说,大哥年纪大了,朝中的事不必太操心,有他在,乱不了。’”
多铎愣了一下。
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只管带到。”多尔衮说,“大哥听得懂。”
多铎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多尔衮独自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盛京的傍晚,总是来得很早。
他想起上一世,也是在这样一个傍晚,豪格在崇政殿上说出了那句“我福小德薄”,把皇位拱手让人。
那时候,他站在人群里,心里想的是——太好了,福临要当皇帝了,大玉儿要开心了。
现在想起来,他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王爷。”
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庄妃娘娘派人来了,说是有要事相商,请王爷务必去一趟。”
多尔衮嘴角微微上扬。
大玉儿,你又坐不住了?
“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