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盛京的清晨,笼著一层薄雾。
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皇太极驾崩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。
百姓们跪在路边,有人哭,有人慌,有人交头接耳。
多尔衮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崇政殿。”
多铎精神一振,从椅子上弹起来,抬腿就要往外冲。
“等等。”多尔衮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多尔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把甲胄卸了。”
“卸甲?为什么?”
“今天是议丧事,不是打仗。”多尔衮淡淡地说,“你穿成这样进去,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急着抢皇位?”
多铎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看到多尔衮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越是平静,越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多铎转身出去卸甲。
多尔衮独自站在屋里,目光落在墙上挂著的那幅地图上。
大清的疆域,从辽东一路延伸到蒙古草原。
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这一世,他要让这片疆域扩大十倍。
他要坐上那把椅子,然后——统一天下。
多铎卸了甲回来,换了一身常服。
兄弟二人骑马往崇政殿去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,一下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哥。”多铎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。”
多尔衮没说话。
“以前你遇到大事,都是往前冲。今天怎么这么稳?”
多尔衮看了他一眼。
“以前冲得太快,摔过跟头。”
多铎皱了皱眉。
“你什么时候摔过跟头?我怎么不知道?”
多尔衮没有解释。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崇政殿外,已经聚满了人。
多尔衮翻身下马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那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代善站在最前面,拄著拐杖,面色沉重。
六十一岁的大哥,两朝元老,诸王之首。
他的目光扫过多尔衮,微微点了点头。
多尔衮也点了点头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这一眼,和上一世不一样了。
上一世,多尔衮看代善,看的是大哥。
这一世,他看代善,看的是——筹码。
代善身后,站着济尔哈朗。
他的六哥,舒尔哈齐之子,郑亲王。
上一世,就是这个人在他死后三个月,带头弹劾他谋反。
也是这个人,站在墓地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尸骨被烧成灰。
多尔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济尔哈朗察觉到他的目光,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十四弟,节哀。”
声音里带着关切。
多尔衮扯了扯嘴角。
“六哥也是。”
节哀。
这两个字,上一世他信了。
这一世,他只当是风从耳边过。
人群里,还有几个人格外显眼。
豪格。
皇太极的长子,三十四岁,正蓝旗旗主,手握重兵。
他站在崇政殿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在他看来,皇太极死了,他身为长子,继承大统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多尔衮看他的时候,他正好也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豪格的眼神里,有挑衅,有戒备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他知道,多尔衮是他最大的对手。
上一世,两个人争得你死我活,最后谁也没捞著皇位,便宜了六岁的福临。
这一世——
多尔衮移开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。
豪格,这一世,你连争的机会都没有。
人群里,还有两个人站在一起。
索尼。
鳌拜。
皇太极生前的心腹大臣,手握两黄旗,是坚定的“皇子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