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洛夫的目光颤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在折磨中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也转到洛克的脸上,从上看到下,从左看到右,浑身上下的疼痛一瞬间好象都减轻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卡卡洛夫才从喉咙里
洛克挑了挑眉,没有回答。
卡卡洛夫打量着那张脸,小眼睛、尖鼻子,整张脸看上去像老鼠,身材矮小,却穿着不太合身的深灰色长袍和斗篷,这让他看上去更象是一只胖乎乎的大耗子成精了。
但是那双眼睛——————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,没有畏缩也没有怯懦,反而极为平淡————
淡得象一块会反光的石头。
卡卡洛夫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他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洛克,目光微微晃动,声音也连带着颤动起来。
“他是一个叛徒、懦夫,胆小如鼠。但你————你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人————你的眼神————不一样————”
叛徒不会有这种眼神。
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,无论外表多么寒酸、猥琐,他的内心都肯定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内核在支撑。
洛克听着他越来越低的声音,脸上却没有心虚,目光也没有躲闪,只是说:“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,那你还是一个人待着吧,我还要去喂纳吉尼。
97
他上了锁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—!”
卡卡洛夫的喊声从牢房深处追上来,他急切地说:“你不是问我————是怎么被抓住的吗?我————我可以跟你讲讲这个,你肯定会感兴趣的。”
洛克停住脚步,却没有立刻回头。
他侧着头,静静地倾听了一会儿。
周围的牢房里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粥里的生死水也已经生效,其馀所有犯人都睡着了。
洛克这才转身走向卡卡洛夫,他站在牢房外面,隔着铁栏杆看向里面狼狈的男人。
卡卡洛夫捂着伤口从地上坐起来,疼得他直喘气。
他背靠着冰冷发霉的墙壁,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洛克的脸,那张枯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哈哈————不管你是谁,既然你想听点不一样的,那我就告诉你————如果你、如果你听完这些以后,将来能让黑魔王栽个大跟头,那我也————也算是死得不亏————”
他闭上眼睛,回忆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我在联赛的时候,从黑魔标记的变化上,我预感到————黑魔王很快就会复活————所以我逃走了————”
“我躲在俄罗斯————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上,有无数人迹罕至的地方————我以为,不会有人找到我————虽然有黑魔标记,但黑魔王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功夫————”
“要不还是把骼膊砍了?”
卡卡洛夫第n次撸起袖子,看着骼膊上的黑魔标记发愁。
从标记的变化来看,黑魔王大约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状态。
虽然这段时间以来,标记一直象个普通纹身似的,安静地待在骼膊上,但如果等到它发生变化的时候,再砍就来不及了。
黑魔标记可是有定位的功能,卡卡洛夫生怕自己在某一天,忽然感到骼膊剧痛,还没反应过来,黑魔王就已经从天而降,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他举起魔杖,对准自己的骼膊,几次想要念咒,却都狠不下心来。
最终,象以前无数次那样,卡卡洛夫还是把魔杖放下来了。
“再看看————再看看————没必要现在就做决定。”
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明天吧————明天去镇子上,想办法弄到几份报纸,看看最近的局势再说。”
他看着远处苍白的天空,喃喃自语道:“如果邓布利多死了,那我就立刻把骼膊砍了,躲到更荒凉的地方去!”
“假如邓布利多还活着————那神秘人也顾不上找我的麻烦————”
卡卡洛夫裹紧身上的狼皮大衣,吸了吸鼻子,踩着有小腿那么深的积雪,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最近暂住的小木屋,一大捆木柴飘在他身后。
用圆木垒起来的木屋不算太大,大约是以前猎人歇脚的地方,已被废弃很久了。
卡卡洛夫刚找到这里的时候,圆木之间的缝隙大得足以让耗子钻进去,屋内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。
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修补好大大小小的漏洞,在墙上挂满厚厚的毛毡毯子,壁炉里整天烧着木柴,屋里总算不再冷得几乎要把人的耳朵冻掉了。
他的世界变得苍白而寂静,很多时候除了卡卡洛夫自己制造的动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