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跟着拉尔夫穿过小镇的宅巷,一些当地的居民坐在屋檐下,跟拉尔夫含笑打招呼。
石塔楼在暮色中显得高大而沉默,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,几扇窄小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正在塔楼附近徘徊,看到拉尔夫一行人后,她眼睛一亮,立刻快步走过来。
“拉尔夫先生!”女人惊喜地说,“谢天谢地,您还活着。我听他们说您回来了,还以为是个假消息————我们都以为你当初被美国人炸死了。”
“泽奇里夫人?”拉尔夫温和地笑道,“我也听说你们一家都去新布尔多投奔亲戚去了————这是又回来了?”
“不,不是,我是专门为您回来的,明早就要坐车离开。”女人低声说,“我想把这个给您,拉尔夫先生————希望教堂能早点重建。否则我们经历痛苦的时候,还能向谁倾诉呢?”
她把一个旧布包塞进拉尔夫手里,匆匆道:“愿您安康,拉尔夫先生。”
说完后,她裹紧头巾,快步离开了,象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。
拉尔夫没来得及阻止,他打开布包,只见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纸币和硬币,聚成一堆,稍微一翻动就哗啦啦地响。
他无奈地笑道:“最近常有这样的人————总是催着我把教堂快点重建起来。”
“这不是很好吗?”小天狼星道,“你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离开五年了,但他们还是一样敬爱你。”
“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,但是————”
拉尔夫摇摇头,没把话说下去。
当地大部分人信仰的其实都是另一种教派,只有少数人是东正教的教徒。隐石堡的巫师也只是以教职人员的身份藏身于此,谈不上信仰,更没有发展信徒的想法。
拉尔夫作为隐石堡的导师,原本也有着超然的地位和心态。
只是他见很多贫民生病以后不敢找医生看病,也舍不得买药治疔,心生恻隐,于是以低廉的价格为周围的居民治病,因此才被众人所敬爱。
他也一直认为镇子里的人尽管贫困,但是都温和可亲,淳朴善良,阿丹角就是这个浑浊世界里的一片净土。
然而,等他变成小孩以后,见到的却是众人的另一面一冷漠、自私、苛责、厌恶、
嘲笑、粗暴————
当然并非人人如此,但是他所见到的一切,已经足以让这个老人心底失望至极,即使此时面对昔日邻居的善意,也没办法象过去那样信任和感激了。
他没有说完的那些话,当维德和邓布利多看到塔楼的木门被推开、里面的小孩子跑出来以后,就隐隐都明白了。
这群孩子高矮不一,但是都瘦得让人心头发紧,头发蓬乱干枯,手臂细得象是皮贴着肉,身上的衣服也十分陈旧,还打着补丁。
“拉尔夫先生”
“拉尔夫回来了一”
“他还带了面包!”
孩子们的声音尖细嘈杂,他们簇拥着拉尔夫,接过他手中的纸袋。
刚才有几块面包掉地上了,上面沾满了尘土,孩子们也并不介意,用手随便拍了拍,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小天狼星脸色发沉,他低声说:“你早该告诉我们,你们的条件居然这么恶劣,拉尔夫————在你的孩子们还饿着肚子的时候,你用不着给我们准备那么好的食物。”
想到之前因为不喜欢,而被他随手扔掉的面包,小天狼星突然感到一份沉重的负罪感。
拉尔夫用空出来的手胡乱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,哄道:“好了好了————都别挤在门口,进去再说————”
随后他才转身,看向小天狼星等人,说:“其实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,自从我恢复以后,我们已经不缺那份买食物的钱了。”
他瞥向刚刚得到的布包,目光又扫过那些往嘴里塞食物的孩子,叹了口气说:“只是他们还没习惯物资不再匮乏的生活,看到吃的就想塞进嘴里,也不管肚子撑不撑————耶莱娜,待会儿给大家喝点消化魔药。”
“知道了,拉尔夫老师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,维德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那个曾经跟儿童版拉尔夫出现在机场的女人。
耶莱娜把孩子们都带走了,拉尔夫说:“加兹门德在楼上,最近天气不好,他发生异变的手臂和腿都疼得要命,完全起不了床。”
他们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头楼梯上楼,在一间昏暗又狭窄的卧室里看到了加兹门德。
男人已经撑着拐杖从床上爬起来了,一只袖子和一条裤管都空荡荡地垂着,架着拐杖的手还以别扭的姿势握着一只魔杖。
加兹门德一眼就看到了邓布利多,暗沉的眼睛里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