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间转过身。
走廊的光从他背后切过来,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。”从前村民看见巡逻队就躲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往下沉,“去年秋天有个卖菜的老太太被偷了钱袋,她宁愿自己抹眼泪也不肯来报案。
现在不同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您要是去街上走一圈,会听见很多声音——说夜里敢独自出门了,说纠纷调解不用等三个月了。
这些改变需要规矩支撑。”
“规矩?”
自来也把纸按在桌面上,指节抵得发白,“我当年在忍者学校最恨的就是规矩。
现在倒好,五十多岁还得从头背条例。”
“因为您坐在这张椅子上。”
风间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那盆半枯的绿植,“副部长不了解自己部门的运转方式,传出去会成为笑话。
当然,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“这些您可以慢慢琢磨。
我休假批到月底,家里孩子还等着吃晚饭。”
门合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。
自来也盯着门板上木纹的走向,忽然想起多年前奈良鹿久在任务分配会议上的表情——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算计的神色。
他早该察觉的。
接手这个职位根本不是什么提拔,是掉进了早就挖好的坑。
夜色逐渐渗进房间。
他推开那叠文件,最底下压着一份用红绳扎起的旧档案。
封皮上“宇智波警务制度改革纲要”
几个字已经褪色。
他解开绳结,第一页是手绘的组织结构图,线条干净得像刀刻。
翻到第三页,页边空白处有一行小字:“规则不是为了束缚,是为了让每个人知道界限在哪里。”
字迹瘦硬,撇捺带着锋芒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。
远处传来钟楼报时的声响,沉甸甸地撞了七下。
自来也靠进椅背,后颈硌在硬木上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却浮现出别的东西:训练场上忍术对轰的爆鸣、任务简报会上唾沫横飞的争吵、酒馆里勾肩搭背唱跑调的歌。
那些日子不需要读这么多字。
手指碰到茶杯,凉透的茶水在杯底晃出浅褐色的圈。
他忽然站起来,抓起那叠文件走到窗前。
晚风把纸页吹得簌簌翻动,油墨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。
楼下街道亮起了灯笼,暖黄的光晕里有个穿深蓝制服的身影正在巡逻,步伐不紧不慢,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看了很久,直到那个身影拐进巷子消失。
纸张在手里变得越来越沉。
最终他回到桌前,抽出一张空白纸,又从笔筒里抽出最细的那支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墨迹在灯光下聚成漆黑的一点。
第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笔划歪得厉害。
他啧了一声,把纸揉成团丢进废纸篓。
第二张纸铺开,这次他写得很慢,横平竖直,像个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。
窗外飘来炊烟的气味,混着谁家炖菜的咸香。
他吸了吸鼻子,忽然觉得饿——但桌上除了文件和半凉的茶,什么也没有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房间。
写满半页的时候,他停下来揉了揉手腕。
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这个年纪还要伏案学习,传出去大概能上忍者学校的反面教材。
他扯了扯嘴角,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门外。
敲门声很克制,三下,停顿,再两下。
自来也盯着门板,没应声。
脚步声又渐渐远去,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他重新低下头。
纸上的字开始连成句子,虽然读起来依然磕绊,但至少能看出意思了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。
他伸手去调灯芯,指尖蹭了点黑灰。
就在这个瞬间,某个早就遗忘的画面忽然撞进脑海:很多年前的理论课教室,阳光透过窗格在地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方块。
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查克拉流动原理,而少年时的他把脸埋在臂弯里,睡得口水浸湿了袖口。
现在没人能替他睡觉了。
他得自己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