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呼声再次轰然响起,比先前更加热烈。
在这片以力量与血脉划分阶层的土地上,公平是罕有的许诺。
而说出这句话的人,恰恰来自平民之中——这让他们心底某些沉寂的东西重新燃起了微光。
天台后方,自来也与纲手并肩站着。
他们看着前方那个披上火影袍的背影,谁也没有说话。
水门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,可他们心头的重量并未减轻,反而压得更沉。
宇智波一族这次没有争夺,甚至将所有的票都投给了波风水门。
这反常的举动印证了那个人的话:火影的名号本身并无意义,真正的权柄藏在别处。
若不想沦为傀儡,接下来的路才真正艰难。
风持续吹着,带着远处树叶摩擦的沙沙声。
自来也侧过脸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
你去和顾问们谈,把医院握在手里。
我去见老头子,试试暗部的方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如果两边都走不通……我就去宇智波那边探探口风。
实在不行,还有上忍班可以争取。”
纲手没有转头,她的视线仍落在前方猎猎作响的火影袍上。
“为了村子,”
她最终说道,“也为了他能真正站稳。”
自来也点了点头。
浪荡的时日该结束了,有些担子必须有人扛起来。
纲手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的视线落在窗外,看着训练场上奔跑的孩子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某种脆弱的剪影。
空气里有新翻泥土的气味,混着远处传来的忍具碰撞声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有人在这片土地上说过类似的话——关于未来,关于不再让年幼的生命沦为消耗品。
那些话如今被风吹散了,只剩下训练场日复一日的尘土。
“医院那边我来处理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要被窗外的喧闹淹没。”不会有人反对。
但你那边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的木纹。”要小心。
那些老家伙不会轻易松手。”
自来也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茶杯里逐渐沉底的茶叶。
一小时后。
四楼的走廊很安静,只有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。
自来也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烟草的气味先一步涌了出来。
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,窗帘半掩着。
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正在抽烟,灰白的烟雾缓缓上升,在天花板下聚成薄薄的云。
“来了?”
猿飞日斩没有抬头。
他弹了弹烟灰,火星在昏暗里划出短暂的弧线。”事情都办妥了,你也该继续你的旅行了吧。
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谈论天气。
自来也走到桌前,拉过椅子坐下。
木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茶水已经凉了,入口有些涩。
他慢慢喝完,才抬起眼睛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
他说,“我不走。
不仅不走,还想跟你讨个位置。”
烟雾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暗部。”
自来也继续说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。”交给我管,怎么样?”
很长一段时间里,房间里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猿飞日斩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连夹着烟的手指都没有动。
他的表情凝固在某种茫然的空白里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。
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,吹得窗帘微微晃动。
“……什么?”
他终于吐出两个字,声音干涩。
自来也没有重复。
他只是看着对方,看着那张被岁月和烟雾刻出深深沟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