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律的叩击声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所以呢?”
他问。
所以事情不对劲。
自来也的视线扫过那些玻璃容器。
他知道这位同伴最近在忙什么,那些深夜实验室亮着的灯,那些逐渐减少的露面次数。
但彻底消失?这不在预料之中。
“需要你站个位置。”
自来也说得很快,像在躲避什么,“现在局面需要更多人表态。”
空气里飘着防腐剂甜腻的气息。
大蛇丸忽然笑了,嘴角弧度锋利得像手术刀划开的切口。
“那位公主殿下出手了?”
他问,“千手留下的遗产确实够分量,日向和猪鹿蝶那些家族,当年欠的债总要还。”
自来也没有接话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在满屋标本的注视下显得突兀。
“宇智波那边呢?”
大蛇丸继续问,手指停在一只罐子边缘,“猿飞的态度早就明朗,中立派看见纲手的脸就会低头。
但宇智波——他们可没欠千手什么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
自来也的声音干涩起来,“人数不够,信任也不够。
我和纲手……我们撑不起全部。”
敲击声又响了起来。
这次更慢,每个间隔都像在衡量什么。
“波风水门。”
大蛇丸吐出这个名字时,像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滋味,“你们选了个麻烦的选项。”
“他有潜力。”
“潜力?”
阴冷的笑声在实验室里荡开,“宇智波和火影办公室之间隔着多少具 ** ,需要我提醒你吗?”
自来也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。
指甲陷进掌心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些。
那些没有共同经历过的生死,那些来不及建立的羁绊,像堵透明的墙横在每个人之间。
信任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攒出来的东西,尤其当对手是宇智波和三代目那种量级的存在时。
可还能怎么办?
把筹码全押在纲手身上?千手遗留的东西确实能撬动很多旧关系,那些陈年人情债在关键时刻比任何誓言都管用。
公主殿下走到哪里,哪里就响起附和的声音——这画面他亲眼见过。
日向家的族长甚至没让她说完第三句话。
但另一边呢?
那些已经倒向宇智波的家族,那些在暗处观望的眼睛,那些需要实打实利益才能打动的墙头草——纲手的脸可以打开很多门,却堵不住所有漏洞。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自来也终于说出口,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太久,带着铁锈般的涩味,“不是以同伴的身份,是以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以什么身份?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能拿来当筹码的联系?
大蛇丸转过身,从阴影里走到昏黄的光线下。
他的瞳孔在光里缩成细线,像真正的蛇类。
“实验室缺些材料。”
他忽然说,手指划过实验台上摊开的卷轴,“最近某些管制药材很难到手。”
自来也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“我可以想办法。”
“还有三个实验体。”
细长的眼睛眯起来,“要活着的,健康的那种。”
沉默像液体般灌满了房间。
自来也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大蛇丸点了点头,像完成了一笔交易。
他走向里间,袍角扫过地板时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明天傍晚。”
他的声音从门后飘来,“带我去见那位新火影候选人。”
自来也独自站在满屋标本中间。
福尔马林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,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