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正在倾斜。
他能感觉到那种重心的偏移，像站在逐渐融化的冰面上。
宇智波的名字在脑海里反复浮现，带着刀鞘碰撞般的清脆回响。
还有日向——今天会议上那些躲闪的眼神，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。
半个月。
这个数字在舌尖滚过，带着烟草的涩。
他从座椅里站起身，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窗外传来训练场里手里剑钉入木靶的闷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规律得令人心烦。
是该去日向家走一趟了。
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，就像有些刀不需要完全出鞘——只要让对方看见柄上的纹章就够了。
手刚触到门把，动作却顿住了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像雨点敲打着瓦片。
暗影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，屈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声音里带着急促。
“大人。”
“安排在日向家附近的眼线刚刚回报，宇智波尽在一个钟点前走进了他们的族地。”
“两边谈得顺利，现在已经站在了同一阵线。”
“日向全族，决定跟随宇智波了。”
“日向的族长已经下令，消息会在黄昏前传遍木叶的每个角落。”
呼吸声骤然停了一瞬。
坐在宽大椅子上的老人像是被冻住了，手指间的烟具微微发颤。
怎么可能？
这不该是日向会做的事。
以那位族长向来谨慎的性子，怎么会踏出如此危险的一步？
随后。
他的脸沉了下去，连肩膀都在轻微抖动，几乎要控制不住捏碎手里那根细长的烟杆。
但他终究收住了力。
毕竟这已经是最近换上的第三根了。
只是，他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？
依照日向一族如今的地位，就算不投向自己这边，至少也能维持中立。
为何偏要选择宇智波？
往日不是总听见他们暗中较劲，争着要做木叶最显赫的家族吗？
现在，却直接归顺了？
寂静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气凝滞的压迫感。
跪着的部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作为直属于火影的暗部，他比谁都清楚这位老者的脾气。
因此他明白，自己带来的消息。
对猿飞日斩来说，不啻于一记重击。
可是，没有办法。
暗部的统领山中亥一已经被撤换。
代号黑鸦的那位，正处理别的任务。
眼下能负责传递的，只剩他自己。
这件事推脱不掉。
哪怕预见到火影的怒火，他也只能低头走进这间屋子。
毕竟。
如果隐瞒情报、耽误了大事，结局只会更惨。
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，低沉的声音才从桌后响起。
“行，我听见了。”
“把所有埋着的钉子都唤醒，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”
“我要弄清楚宇智波拿出了什么，才让日向点头。”
“动作必须快。”
“去吧。”
那语调冷得像结冰的河面，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震怒。
然而。
听在跪地者的耳中，却仿佛赦令。
这表示。
他暂时安全了。
只要不被卷入火影的盛怒之中，能熬过眼下这令人窒息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