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进椅子里,皮革表面冰凉,透过薄薄的衣料贴上皮肤。
桌案上堆积的文书边缘参差,阴影投在指节上。
他先取过最上面那份报告——关于两位长老的死亡。
墨迹已干,字句工整得近乎冷漠。
他唤来下属,声音不高:“贴去公告栏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那人接过纸张,转身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。
接下来是明天的会议。
议程条目繁多,他需要逐一核对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某种夜行生物在暗处爬梳。
然而有一项是空白的,悬而未决。
那个空缺的位置,如同一枚卡在齿轮间的石子。
火影大人尚未定夺,是提名那位常年游历在外的白发男人,还是那位身躯魁梧的老友。
他停下笔,指尖在空行处轻轻叩了两下。
这意味着他必须等待。
等待火影与那位浪荡忍者谈话的结果,同时,他也得亲自去一趟秋道一族的宅邸。
无论最终指向哪一边,前期的准备都不能省略。
他揉了揉眉心,那里有紧绷的触感。
工具便是如此,在指令明确之前,自己先要将所有可能的路基铺好。
他想起方才离开的那间屋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烧尽后的苦味,还有年深日久的木头气息。
那位老人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,皱纹里嵌着和煦的光。
但当他转身时,颈后的皮肤能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的重量——不尖锐,却沉甸甸的,像冬日河床下缓慢流动的暗水。
奈良鹿久并不知晓那目光里具体装着什么。
他只看到表面的平静,如同看到结冰的湖面。
他太累了,连日来的周旋耗去了太多心神,此刻只想将眼前这一件件具体的事务处理干净。
他重新提起笔,开始草拟通知的措辞。
秋道取风的名字落在纸上,笔画端正。
他思忖着拜访时的说辞,该如何既传达意思,又不显得过于急切。
夜色渐渐渗进窗户,他将灯点亮。
昏黄的光圈拢住桌案一角,将他伏案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轮廓模糊,微微晃动。
远处隐约传来木叶丸练习手里剑的破空声,一下,又一下,单调而固执。
他听着那声音,手里的笔却没有停。
工作便是这样,一件接着一件,直到将时间的缝隙全部填满。
至于别的,此刻他无力也无意去深究。
冰层之下的水流向何方,那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。
他只需要确保,当指令最终下达时,自己脚下的路已经夯实,不至于踏空。
夜幕垂落时,那份关于止水去留的文书终于拟定了最后一笔。
涉及火影的决策,即便那位大人未必在意,作为幕后的辅佐者,他仍得将表面功夫做到周全。
下属的职责便是如此,纵使心头压着无奈,琐碎的铺垫却一件也不能少。
否则,那个位置又凭什么留给他呢?
钟表的指针滑向九点。
他揉着发酸的脖颈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工作还未结束——秋道一族的领地,今夜还得走一趟。
长老席位的空缺,总得听听那位前辈的意思。
穿过族地外围的树影,他在会客的茶室见到了秋道取风。
然而坐在取风对面的另一个人影,却让他脚步微顿。
“浩司?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
自从猪鹿蝶明面上割裂成两派,这样的私下会面便成了禁忌。
暗部的眼睛无处不在,即便三代目心知肚明,可“知道”
与“握有实据”
终究是两回事。
奈良浩司不是愚钝之人,相反,他的谋算有时比自己更缜密。
此刻突然现身,必然有事。
“确实有些动静。”
浩司的语调沉缓,像浸了夜露,“但我拿不准,是否关乎存亡。”
茶盏被轻轻搁在案上。
“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死,你们应当已有推测。
是宇智波的手笔。
山中神太郎从两位长老的脑内,挖出了一些零碎的片段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掠过跳动的灯焰,“起初我只当作谈资,可昨夜躺下后,那些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