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那片惯常的晴朗被雾蒙住了,底下藏着某种细微的、蜷缩着的痛楚。
是了。
平日里那副明朗模样,不过是层糊在表面的纸。
即便面对宇智波尽,他也很难彻底撕开这层纸。
但现在不同。
眼前坐着的是自来也,是领他走进这道门的人。
他一点也不想再伪装了。
就像摔疼了的孩子,总想扑向能抱住自己的那双手。
在自来也面前,他仿佛又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差点在忍校门口掉眼泪的平民学生。
哪怕如今名号响彻各国,哪怕肩上已经压着沉甸甸的东西。
他没有保留。
这几年积压在胸腔里的块垒,几乎全倒了出来。
木叶的影子比想象中更长、更暗。
团藏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,三代目沉默的纵容,针对宇智波的种种冰冷手段……一桩一件,密密麻麻。
当然,他剔除了某些部分。
关于九尾的事,关于宇智波尽对妙木山那些尖锐的猜测——或者说,敌意。
他只字未提。
他太清楚自己这位老师了:别的都好商量,唯独牵扯到妙木山,那股倔劲便会上来,像生了根的磐石。
即便说了,自来也也绝不会信。
反而会转身就禀报给深居蛤蟆洞的那位老仙人。
风从崖下卷上来,带着傍晚的凉气。
自来也从未怀疑过妙木山的预言。
那种信任早已渗入骨髓,成了某种无需验证的真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水门,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。”
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的气味。
他停顿片刻,才继续开口。
“我确实没料到,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事,你自己已经看清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。
“是不是觉得,真实的木叶和你曾经认识的那个地方,完全是两副模样?”
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房间,将他半张脸埋进昏暗中。
“但我必须告诉你,有些 ** 太过沉重。
那时候的你年纪尚轻,过早接触这些只会扭曲你的道路。”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陶瓷表面传来细微的凉意。
“请别怨恨我。”
此刻的自来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。
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深处,翻涌着某种沉重的东西。
他甚至无法勉强自己挤出惯常的轻松表情——嘴角绷紧,眉间刻着深深的褶皱。
波风水门知晓的一切,他又何尝不知?
只是有些局面,注定无力扭转。
他改变不了那位站在木叶最高处的人,所以只能转身离开,将所有的期待寄托于传说中的命运之子。
“我从未责怪过您。”
金发的年轻人摇了摇头,声音平稳,“我明白您的苦心。
但错误终究是错误,这一点我们都清楚。”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我会亲手纠正这一切。
老师,您愿意站在我这边吗?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,而是宣告。
他早已做出选择。
此刻面对授业恩师,目光里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看得分明:自来也的沉默与远离,根源在于那个尴尬的身份。
身为三代火影亲自教导的 ** ,有些界限永远无法跨越。
但他不同。
木叶的阴影让他无法呼吸,那么撕开这层阴影便是唯一的路。
自来也怔住了。
他凝视着 ** 坚定的脸庞,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最终,他缓缓颔首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作为你的老师,我自然会支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