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岳这边尚存余地。
宇智波八代毕竟是族中长者,虽囿于眼界、沉溺权争,却未如刹那那般行事极端。
留他性命,自有考量——一个活着的长老与一个死去的长老,同时交到止水手中,足以成为投向火影的筹码,令高层不敢轻易背弃。
另一侧的战团却毫无保留。
仅仅数次呼吸之间,刹那已显颓势。
岁月蚕食了他的体力,长年远离战场更让身手生疏。
即便拥有三枚勾玉的瞳力,面对铁火凌厉的攻势,他很快便从勉力招架转为彻底防守。
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,脚步在碎裂的地面上不断后退。
铁火,你的手可真稳。
曾经站在你面前发号施令的是我。
如今换了个人坐在高处,你挥动利刃时,竟没有半分犹豫。
这份对新主的忠诚,倒让我这旧人有些意外了。
只是,铁火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今 ** 能这样对我,来日,尽那小子就不会担心,这冰冷的苦无也会架上他的脖颈?
留着我。
这对你,或许不是坏事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灰尘的气味。
角落的阴影很深,几乎吞没了从破窗漏进的几缕惨淡天光。
被称为刹那的老人背靠着斑驳的墙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,嘴角渗出的暗红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格外刺目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曲,指节泛白,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、即将断裂的弓。
站在他对面的男人,身形挺拔如枪。
铁火——名字里带着灼热,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
他指间把玩着一枚苦无,金属边缘偶尔划过微弱的光,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对于那番言语,他只是扯了扯嘴角,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。
“算计?”
铁火的声音不高,平直得像一条线,“你的脑子里,塞满了这些东西。
权势,制衡,猜忌……可惜,我不在乎。”
他向前踏了半步,靴底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响。
昏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异常,那是宇智波一族血脉燃烧时的颜色,三枚勾玉在其中缓缓轮转,如同某种古老的咒印。
“宇智波需要向前走。
谁能带它走出泥潭,我的刀就指向他的敌人。”
铁火顿了顿,苦无在他指间停住,尖端对准了刹那的方向,“尽大人做到了。
至于未来他是否信我,那是他的事,也是我的命。
但你的路,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不再多言。
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,身影已从原地淡去,只留下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扰动。
并非速度真的超越了视觉,而是那种毫无预兆、决绝的爆发。
刹那的写轮眼捕捉到了轨迹,清晰的线条指向他的身后。
神经嘶吼着发出闪避的命令,但衰老的躯体沉重而迟滞,肌肉的记忆追不上意识的电光。
他只来得及将脖颈向后缩紧一寸——
冰冷的触感紧贴了上来,不是刀刃的锋,而是金属那毫无生命的凉。
然后,那凉意骤然变得锐利,切入皮肉,割开血脉。
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,溅在冰冷的地面和自己的衣襟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视野迅速被黑暗吞没,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瘫倒。
地板的灰尘被激起,细微的颗粒在微弱的光柱中飞舞。
但下一刻,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,连同泼洒的血迹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查克拉残痕,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重的陈旧气息。
铁火已经站在了刹那原先位置的两步之外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他垂下眼,看了看自己手中干干净净的苦无,又抬眼望向空处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伊邪那岐。”
他低声说,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,“用一只眼睛,换一次虚假的生机。
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他转动了一下手腕,苦无的尖端在昏暗里划出一道短暂的银弧。
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宇智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