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之意志?每听一句,喉咙都发紧。
忍术讲解?
讲台上那些中忍老师,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躲不开,逃不掉。
像被迫面对一盘馊透的饭菜,不仅得凑近嗅,还得一口口吞下去。
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,吞完还得抹干净嘴,笑着说味道真好,甚至要提笔写篇赞美文章。
真是够了。
这是正常人能忍受的吗?
正因如此,踏进学校之后的宇智波鼬,比以往更沉默。
烦躁像一层看不见的灰,裹在他周身。
尤其上课时,他的脸绷得像冻住的河面。
这还不算完。
除了违心歌颂,他还有第二个任务:多交朋友,最好还能找个女孩相伴。
可是——
想到那群整天吵嚷、思维简单得像白纸的孩童,鼬就觉得额角发胀。
思想根本不在同一片天空下,要怎么并肩行走?简直像硬逼着一个经历过战场的人,去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交换秘密。
荒唐。
导师一直在推动他,可有些沟壑,单靠推力是跨不过去的。
所以此刻,再次见到导师本人,鼬几乎没停顿就把积压的话全倒了出来。
等话音落下,他才吸了口气,声音低了些:
“老师,学业内容能改一改吗?”
“我和那些孩子实在谈不来,更别说找什么女友了。”
“还有火之意志……我真的夸不下去,也找不到能夸的地方。”
“那套东西,听起来就像在骗三岁小孩。”
“我不想继续待在学校了。
明年,我能申请提前毕业吗?”
宇智波鼬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恳切。
他是真的到了极限,一刻也不愿在那座建筑里多留。
现在还每天走进去,无非是出于对这位导师的尊重罢了。
否则——
他早就转身离开了。
台阶另一侧,宇智波尽蹲在那里,安静听完这一长串的倾诉。
嘴角动了动,差点没忍住笑。
宇智波尽摇了摇头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看着面前那张过早显出严肃的小脸,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孩子的肩膀,将一半面容藏进阴影里。
“六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“忍校的六年,一天都不能少。”
孩子抿紧了嘴唇。
那双眼睛太清澈,清澈得能映出成年人世界的倒影——过早的负担,过早的决断,过早地将一个姓氏的重量扛在单薄的肩上。
宇智波尽见过另一种可能:一个被荣誉追赶、被期许压弯的背影,匆匆掠过童年,径直踏入暗处的长廊。
他不希望这样。
“你觉得他们幼稚。”
尽换了个姿势,手肘支在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那些追着皮球跑、为了一块糖争吵的同龄人。
你坐在角落里,看着,心里在想——这些吵闹毫无意义,对吗?”
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“聪明是件好事。”
尽继续说,语气里听不出褒贬,“但聪明像一把刀,用不好会先割伤自己。
你以为站在高处俯瞰,其实只是把自己关进了塔里。
塔里很安静,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。
时间久了,你会忘记外面世界原本的声音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沉下去。
远处 ** 上传来模糊的嬉闹声,隔着玻璃,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地狱?”
尽忽然笑了一下,很淡,几乎看不见,“地狱不是待在不适合的地方,地狱是以为自己永远不需要待在任何地方。
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跳出去,是走进去——走进那些‘幼稚’的游戏里,走进那些‘愚蠢’的对话里。
去弄明白为什么一块糖能让人笑,为什么一次输赢能让人哭。
这些,课本不会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