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声,碗碟轻微的碰撞声,然后是漫长的寂静。
直到黑暗彻底吞没屋子。
此刻,辛久奈睁开了眼。
没有过渡,身下的被褥变成了潮湿冰冷的石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苔藓和铁锈混合的气味,还有水珠从极高处滴落,敲打水洼的单调声响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她站起来,赤足踩进没过脚踝的凉水里。
前方,巨大的阴影在昏暗中起伏。
是那只野兽。
比记忆里更庞大,也更……狼狈。
粗重的锁链缠满它的躯干,勒进暗红色的皮毛,每一环铁链上都爬满了发光的咒文,像活着的蜈蚣,随着它的呼吸明灭不定。
漩涡一族的金刚封锁,名不虚传。
“阴魂不散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回荡在空旷的囚笼里。
野兽抬起了头。
那双竖瞳在昏暗中燃烧,不是火焰,更像是两块凝固的、充满恶意的血琥珀。”执迷不悟的是你,漩涡辛久奈。”
它的声音轰隆隆碾过水面,带着锁链摩擦的刺耳杂音,“你们的对话,我一字不漏。
那个宇智波小子说的,是真的。”
水珠滴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。
“木叶,”
它拖长了音节,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骨头,“就是你的仇敌。
想想看,你的血脉是如何断绝的?你的亲人是怎么消失的?那些欢笑,那些温度……现在还剩什么?”
锁链哗啦作响,它试图向前探身,咒文骤然亮起,灼烧皮肉的嗤嗤声和它压抑的痛哼混在一起,却盖不住话语里的 ** ,“解开它。
只要你想。
黑暗里有力量,足够把那个虚伪的村子碾成粉末。
动一动手指,你就能尝到复仇的滋味。”
辛久奈看着它。
看着它眼中翻腾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恨,还有那恨意底下,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自由的饥渴。
这囚笼,这锁链,是上一任九尾人柱力——漩涡水户留下的。
钥匙,确实在她这里。
“水门听到的,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每一个字都属实?”
“属实!”
咆哮震得水潭泛起涟漪,“我是九尾!这片土地上的事,有什么能瞒过我的感知?千手的凋零,漩涡的覆灭,还有现在对准宇智波的刀……我全看见了!放了我!我就给你全部 ** !”
沉默。
只有水声滴答。
辛久奈忽然转身,潮湿的衣摆划过水面。”不说?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!”
背后的吼声带上了急迫,锁链疯狂抽打着石壁和潭水,哗然巨响。”你不想知道吗?你甘心吗?”
她的脚步停住,没有回头。”说,或者继续待在这里腐烂。
选一个。”
囚笼里只剩下野兽粗重的喘息,还有咒文灼烧时细微的爆裂声。
过了很久,那轰隆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低沉了许多,像闷雷滚过云层。
“……好。
我告诉你。”
与那尾兽相伴的漫长岁月里,她早已摸索出应对它的门道。
此刻,那被囚禁的巨兽正被怒火灼烧。
可若是放走眼前这女子,下一次能像这样触及她的意识,又将是何年何月?
封印的力量如铁壁般坚固,平日里它连一丝涟漪也难以传递到人柱力的心间。
今夜能捕捉到这一缕联系,全因她的心绪先一步溃散了堤防。
否则,任凭它拥有何等骇人的力量,也依旧徒劳。
没有选择。
它只能押上这一注。
于是,短暂的沉默后,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,将木叶阴影中的算计、火影与那位藏身暗处之人的谋划……所有 ** 丝线,一一扯出,摊开在她面前。
“够了么?”
尾兽的话音冷得像深潭的冰,“该你履行约定了,解开这束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