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钻入，带着庭院里泥土微腥的气息。
“以你的性格，如果玖辛奈不在了，你绝不会独自活下去。
而你一旦倒下，”
他顿了顿，“自然有人可以顺理成章地重新坐上那个位置，暂时代理。”
“至于‘暂代’多久，”
宇智波尽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一个月是暂代，十年、二十年，也可以是暂代。”
“所以，请务必想清楚。
别太高估自己的分量，多为你未来的妻子，还有可能到来的孩子……想一想。”
***
波风水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那份毫无掩饰的关切，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。
这反而让他更加无言以对。
倘若对方一上来便是拉拢，诉说着宇智波一族遭受的种种不公，并期待他上位后给予回报，他大可以礼貌而疏远地拒绝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但，不是这样。
这个叫宇智波尽的年轻人，没有提出任何要求。
他甚至不指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实质的帮助，仅仅是在宇智波与高层未来的对抗中，希望自己……不要插手。
仅此而已。
相反，对方口口声声喊着“大哥”
，话语里包裹着看似纯粹的建议。
不求回报，也不强求理解。
波风水门并不认为自己的中立有多么举足轻重。
尽管他掌握着飞雷神之术，被人们称为“金色闪光”
。
从猿飞日斩那里，他听到了关于那双眼睛的秘密。
没有能量的波动，也看不见手指的弯曲。
甚至不必接触到任何活物，目标就会在刹那间化为尘埃。
他无法说服自己，世上存在毫无破绽的术。
然而，他也想不出任何应对的策略。
既然如此，为了维持所谓的立场，值得投入如此巨大的代价吗？不，不值得。
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。
既然对方无所图谋，而宇智波尽所说的那些话，仔细琢磨起来，每一条都严丝合缝。
那么， ** 究竟在哪一边？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，甚至忘了是否该去寻求老师的指点。
目光所及之处，只剩下一片空茫。
尤其是最后那几句，像针一样，精准地刺穿了他最柔软的地方。
除了村子，他剩下的全部，就是身后的家。
他绝不允许任何阴影，靠近他的妻子和孩子半步。”明白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今后我会留意的。
无论如何，感谢你的提醒，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回去休息吧，天亮我们就动身。”
说完这些，波风水门转过身，脚步有些飘忽地离开了。
他的背影，显出一种被抽走力气的疲惫。
显然，那些话他听进去了。
或许并未全盘接受，但至少有一部分，已经沉入了心底。
这就够了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，就再难回到土壤深处。
从今往后，无论波风水门自己是否愿意，他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些曾被忽略的角落。
当一种新的认知逐渐成形，过往那些习以为常的画面，便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味。
甚至在未来某个需要抉择的瞬间，这套新生的准则，会自然而然地替他做出判断。
真实无法被长久掩埋，虚假也终将露出裂痕。
宇智波尽所做的，不过是将选择本身，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对方面前。”该埋下的，已经埋下了。”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，低声自语，“最后结出什么果实，就看时光如何浇灌了。
本就是一步可有可无的棋，成或败，都无关大局。”
夜风穿过窗棂，带着凉意。”走一步，看一步便是。”
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，“只是猿飞日斩若是知晓了今夜这场谈话，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吧。
本想借力打力，最后却伤了自己的手，大概就是这种滋味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”波风水门的心地太过清澈，又被那套炽热的信念填满。
这样的人，用起来固然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