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模样确实容易让人卸下心防——第一眼望去,很难不产生信赖感。
听到这问话,尽几乎要控制不住眼角的抽动。
他指节微微收紧,压下了喉头那声冷笑。
昨夜是谁让他不得不整晚悬在别人屋檐下吹冷风的?难道这位心里没数?
但现在,还不到撕破那层纸的时候。
他垂下眼,点了点头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宇智波内部积弊太多,警务部更是千疮百孔。
自从接下这担子,没有一天能真正松懈。
各种琐事缠身,理不出头绪。”
“眼下家族名声跌到谷底,总得为村子做些实际的事,试着挽回一点声誉。
昨晚就是为了拟定新的规章,耗到天亮。”
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他语气平稳,仿佛陈述的是再真切不过的事实。
至于对方信不信,他并不在乎。
有些话本就只需飘在空气里,谁若当真,那才是可笑。
猿飞日斩沉默了片刻。
他嘴角细微地绷紧,又缓缓松开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端起面前刚斟满的茶杯,看着水面轻轻晃动的涟漪。
那封信的内容还压在他袖袋里,墨迹应当早已干透了。
此刻听着对面这番言辞,他只觉某种荒诞感悄然弥漫开来。
这面皮的厚度,怕是连最坚固的城墙见了,也要自叹不如。
茶杯里的气息钻进鼻腔时,猿飞日斩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味道……太熟悉了。
他盯着杯中舒展的叶片,记忆被猛地扯回数月前——火之国都城的午后,大名府邸内弥漫的正是这种香气。
整个国度只有那一株老树能产出这样的茶,每年收获的数目少得可怜,除了大名本人,就连贵族们也难尝上一口。
他当初耗费重金,才勉强换来两斤。
可现在,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目光掠过茶案,猿飞日斩的视线定在了那只陶罐上。
罐身的釉色、盖子的弧度……他每天清晨都会擦拭一遍,绝不会认错。
接着是手边的壶,杯沿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去年不慎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原来如此。
今早家中那阵翻找,迟迟不见的物件,竟全在这儿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。
他闭了闭眼,将茶盏搁回桌面,瓷器相触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尽君。”
声音压得平直,像绷紧的弦。
对面的人抬起眼。
“这茶叶……是玉陀螺吧?”
猿飞日斩慢慢说着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点,“我记得,全火之国只有一棵古树能采。
每年我也只能拿到少许。”
他停顿片刻,空气凝滞。
“但有意思的是,今早我家里恰好丢了一套茶具,还有封存的茶叶。”
目光扫过陶罐,又落回宇智波尽脸上,“而现在,它们都在你这儿。”
宇智波尽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当然记得这些东西的来历——昨夜值守结束,路过火影宅邸时顺手带走的。
守一整夜难道不该有点补偿?
可这话能说吗?
他清了清嗓子,视线飘向窗外。
“这个嘛……说来也巧。”
他端起自己那杯,抿了一口,“早上推门就看见它们摆在阶前,也不知是谁放的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,仿佛连灰尘都忘了飘动。
宇智波鼬提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,热水从壶嘴淌出一道细线,落在杯底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他眨了眨眼,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。
原来是这样。
那些茶具,还有罐子里蜷曲的叶片,恐怕原本都不属于这儿。
昨夜他的老师曾在猿飞一族的屋檐下停留过——这么一想,今早老师带回来的那个布包,里头装的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