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在于那道门槛之后站着的名字:志村团藏。
这个名字背后连着长老、根系、火影的耳朵。
今晚的动荡已经够多了,任何多余的火星都可能引燃无法预料的后果。
他坐在那里,权衡的天平左右摇晃,却始终落不下最后的砝码。
领导者有时不需要缜密的盘算,却必须在某个时刻斩断所有犹豫。
可惜,刀刃悬在半空,终究没能落下。
寂静持续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虫鸣逐渐清晰。
富岳终于抬起手,揉了揉发僵的后颈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:“这件事……我无法独自决定。”
他避开对方的目光,“请先休息吧。
明天,等尽回来再商议。”
油女志微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他点了点头,转身时衣角带起微弱的风声,随后拉门轻轻合拢。
房间里只剩下富岳一人。
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的纹路。
直到推门声再次响起,熟悉的脚步靠近。
一只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,指尖带着温热的力度。
“怎么了?”
美琴的声音很低,“油女一族的倾向是件好事。
他们的地位在村子里并不低。”
富岳苦笑了一下。
对着妻子,他终究卸下了一些负担,将方才的纠结缓慢吐出。
美琴听着,手指没有停。
等他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每个人掌心的纹路都不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像夜风拂过庭院,“有些事交给更合适的人去握紧,或许更好。
你能做的,是站在他身后,让他回头时看得见支撑。”
夜色渐深,灯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。
……
宇智波尽回到族地时,天刚破晓。
消息传到他耳中后,他没有停顿,径直走向会议室。
听完简要叙述,他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油女志微,随即开口。
“可以。”
声音斩断所有余韵,“细节今天之内敲定。
人,我们会带出来。”
夜色渐深,美琴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角。
与富岳共同生活的这些年月里,她早已摸透了这个男人的脾性。
他确实是个心地不坏的人,可若论起执掌一族的事务,总显得力不从心。
即便是照看自己的孩子,他也常常手足无措。
有些话,身为妻子终究难以说出口。
好在族里有了宇智波尽。
那年轻人不仅能在族务上分担重担,就连教导孩子也一并揽了过去。
借着这个由头,美琴想劝丈夫放下肩头的担子。
多些闲暇留在家里,陪着她和孩子们,难道不好么?以宇智波家在木叶的地位,即便富岳不再担任族长,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富岳的声音温和,点了点头,“既然尽有能力,就交给他吧。”
他并未听出妻子话里的深意,只是觉得这建议合乎情理。
身为族长,懂得用人便够了。
宇智波尽既有那份才干,又与家族、与他们这一支牵连日深。
那份联系已然牢固,尽不会做出损害他们的事——商队的利润有他一份,自己的儿子还是他的学生呢。
想到这里,胸口的沉闷似乎散了些。
“好了,美琴。”
他站起身,“这些事就让尽去费神吧。
你如今身子重,该早些休息。”
几句低语过后,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而在宅邸的另一端,鼬的房间里还亮着灯。
少年对父母的谈话一无所知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摊开的纸页上。
他抿着唇,神情专注,将白日里从老师那里听来的每一句话都仔细记录下来。
直到确认所有内容都已用那双特殊的眼睛刻印无误,他才结了几个简单的手印。
一小簇火焰从指尖跃出,舔舐纸面,很快将它们化为灰尽。
老师并未特意叮嘱要这样做,但鼬本能地知道,这些内容绝不能外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