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卷轴边缘摩挲,宇智波尽能感觉到羊皮纸粗糙的纹理。
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他听见身后富岳的呼吸声,那气息里压着铁锈般的沉重。
“那封信,”
富岳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,“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”
没有立刻回答。
尽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,掌心的纹路在烛光下像干涸的河床。
他是真的没有亲人可牵挂——除了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铁火,还有鼬,那孩子最近沉默得让人不安。
但有些路,踏上去就回不了头。
宇智波这艘船早已漏水,与其在温水里慢慢沉没,不如自己点燃 ** ,至少能看清炸开的是怎样的火光。
“族长,”
他转过身,烛焰在他眼底跳动,“猿飞日斩的头发已经全白了。
忍雄这个词,放在现在的他身上,你不觉得像个笑话吗?”
富岳的脸半明半暗。
他想起美琴傍晚时给他整理衣领的手指,想起佐助昨天摔了一跤却没哭,只是撇着嘴看他。
那些画面此刻像细针,扎在呼吸的间隙里。
“我们可能会赢。”
尽继续说,声音平直得像尺子划出的线,“但更可能输。
区别在于,是像千手绳树那样,被一堆 ** 符糊里糊涂送上西天,还是我们自己选个时辰,选个地方。”
提到千手,空气里多了些别的什么。
富岳知道尽在指什么——初代目的孙女,那个被称作公主的女人。
如果当年纲手没有因为恋人死在眼前就崩溃逃离,如果她肯握住千手一族留下的那点余威,甚至不需要余威,只要她肯站在大名面前——那位身体里流着些许千手血脉的火之国君主,总会给她几分薄面。
那么猿飞日斩很多事,或许就不敢做得那么绝。
可没有如果。
千手一族自己把牌打烂了,扉间之后,再没人能撑起门楣。
相信火之意志的绳树死得像个讽刺,纲手沉溺在旧伤里不愿醒来。
于是轮到宇智波了。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
尽最后说,每个字都落在地上,发出实心的声响,“要么现在疯,要么以后死。
选疯,至少还能从死局里撕开一道口子,看看外面的光。”
富岳闭上了眼。
他仿佛已经听见了 ** 撕裂夜空的声音,尖锐,不容回避。
到那时,美琴会怎样?佐助会怎样?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而尽已经重新看向窗外。
他在等,等那个必须到来的时刻。
代价?他早就把这两个字嚼碎了,咽下去了。
火之国的大名虽不执掌忍术,却无人敢轻视他的存在。
这片土地沿袭着古老的规则,正如海那边的岛国——君主无需亲握权柄,首相亦不敢逾越界限。
倘若有人试图打破这份平衡,万千平民的怒火便会化作燎原之势。
在这里,大名便是凝聚人心的图腾,哪怕他从不沾染鲜血与争斗。
手握诸多优势的纲手,本该立于不败之地。
然而命运并未眷顾她——千手绳树与加藤断的逝去,像两把钝刀碾碎了她的意志。
她选择背过身去,不再注视这片战场。
失去庇护的千手一族,很快坠入深渊。
猿飞日斩的手段日益凌厉,而藏身暗处的团藏,为了探寻初代火影细胞的奥秘,将千手族人拖进实验室的阴影。
不过数年光景,显赫一时的家族便如朽木般倾塌。
宇智波的轨迹竟也如此相似。
自那位叛离者消失后,整个家族仿佛被抽去了筋骨。
一步错,步步错,在火影一系的压制下,他们早已站在悬崖边缘。
若非那个名叫尽的青年出现,覆灭的结局或许早已写定。
至于后来的九尾 ** ,不过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罢了。
就像古老王朝的崩塌,表面亡于末代烽火,实则根子早已腐烂。
早在妖狐现身之前,宇智波已被整个村落排斥。
没有忍族愿与他们往来,高墙之内尽是冰冷的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