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让他想象,“如果你们知道了那些暗处的交易,会怎样?这片脆弱的平静,顷刻就会碎掉。”
“所以,白衣服站在黑夜里,本身就是罪。”
鼬没有说话。
他还能说什么呢?语言好像都干涸了。
他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,从头顶灌下来,压得他脖颈发酸。
眼皮垂着,目光涣散地落在榻榻米的纹路上。
连老师也未必能猜透此刻他脑内翻滚的是些什么。
不过没关系。
信任的线还连着,这就够了。
给他时间。
如果以后路走偏了,再伸手把他拉回来便是。
寂静在蔓延。
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,和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。
大约过了喝一盏茶的时间,鼬抬起了脸。
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。
“老师,这是错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就算全世界都转身朝那个方向走,我也不认为那就是对的。
我要改变它。
您或许会笑我天真,可这就是我认定的路。”
他的表情很平静,却像石头沉进水里。
这段时间的沉默似乎淬炼了某种东西。
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,或许根本走不到尽头。
但他看见了——这个世界染了病,正在溃烂。
必须有人去做点什么。
桌子的另一侧,宇智波尽的嘴角,无声地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鼬感到头顶传来轻柔的触碰。
他抬起眼,看见老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你这小家伙。”
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玩味,“想法不坏。”
“我还没糊涂到分不清黑白。”
“你的方向,我认可。”
“但,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路,从来不是笔直的。
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,别让任何人看清你的底牌。
那只会让你变成靶子。”
“藏在人群里,别显眼。”
“先让自己变得结实,再去摸清对手的脉络。”
“看清别人,也看清自己,这才是稳妥的做法。”
“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的话,走出这扇门,就让它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能办到吗?”
鼬用力地点头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胀开,暖融融的。
老师没有斥责他那份稚嫩的念头,反而给出了指引。
这份幸运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。
他当然不会知道。
在老师眼中,这已是足够好的开端。
哪怕这孩子将来走上一条充满变数的路,也远比被那些漂亮的言辞蛊惑,最终将刀锋转向自己的血脉要好上千万倍。
能这样,已经够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。
宇智波铁火站在门口,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暗的冰。
他省去所有礼节,话语像石头一样砸进屋里。
“大人。”
“暗部刚才传来火影的命令。
依据上忍班长奈良鹿久的手书授权,两小时后召开上忍班紧急会议。”
“火影强调,宇智波一族所有无任务在身的上忍,务必到场。”
汇报完毕,他躬身一礼,便沉默地退到阴影处,如同凝固的雕像,等待着接下来的指令。
宇智波尽听完,眉心几不可察地拢起一道细纹。
思绪在颅骨内急速碰撞,溅起无声的火星。
上忍班会议?
呵,有点意思。
几乎不需要费力推测,宇智波尽便能断定,那位三代目火影已经抓住了某种反击的绳索。
否则,在这个微妙的时刻,他不会突然敲响这面召集的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