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斗中升起的雾气模糊了猿飞日斩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淡淡掠过房间里的另外三人，随后便专注于吞吐那带着苦味的烟雾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剩下的三位木叶顾问，此刻却陷入了共同的静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的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
    经猿飞日斩这么一点明，他们才猛地记起，宇智波尽这个人，已经不在村子常规调遣的名单之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木叶隐村，并非一个高度集权的体系。

    它的构成，更接近诸多势力联合而成的同盟。

    最初，是千手与宇智波两族携手奠定基石，随后，猪鹿蝶、猿飞、日向等家族相继响应，再加上无数规模较小的家族加入，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村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这样的结构下，村子高层享有的权威并非绝对。

    下属的各个家族，并非简单的下属部门，而更像是保有相当自 ** 的盟约成员。

    根据建村时各族共同议定的规则，各家族的长老及高层拥有 ** 的决断权，可以拒绝村子发出的征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甚至被允许保留一部分精锐力量，不列入村子统一的忍者编制，只为家族本身效力。

    村子高层的管辖范围，主要限于忍者学校、医院这类公共机构，以及对平民聚居区域的行政管理。

    即便是在战争时期，高层也只能指挥那些在编的忍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各个家族内部的事务，则由家族自行治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村子，无权过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因此，当宇智波尽脱离了忍者编制，村子便失去了强行命令他的依据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只有协商与请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他是否愿意接受，决定权并不在村子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烟斗里的火星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掐灭最后一点余尽，才抬起眼皮看向眼前三人。

    转寝小春的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袖口，水户门炎盯着地板某处裂纹，志村团藏则绷紧了下颌——火影办公室里只有烟丝烧焦的气味还在飘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琢磨了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那家伙……短期内动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宇智波尽不像他的族人。

    那些家伙脑子里只有写轮眼和荣耀，可他……”

    话尾消失在一声叹息里，“倒让我想起奈良家那些总躲在阴影里盘算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做长远打算。

    眼下有更棘手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从试探时字句间的机锋，到对方抛回的那个几乎称得上毒辣的反击，一字不漏地摊开在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空气凝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转寝小春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水户门炎猛地吸进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细缝。

    团藏依旧沉默，但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宇智波？”

    转寝小春终于挤出声音，每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，“他们那群……能想出这种法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必须拦住。”

    水户门炎接得很快，手指蜷紧，“否则火影的威信会裂开缝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团藏这时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后槽牙磨出细微的响动，视线从猿飞日斩脸上移开，投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的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初就该斩草除根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，又冷又硬，“千手倒下的时候，机会就在手边。

    你手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看任何人，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，报应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重新笼罩房间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，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最后在地板 **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在千手一族选择隐退并彻底融入村子的那个年代，他就曾提议直接解决掉宇智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没有采纳他的意见，这让他心底积压着难以消散的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