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智波尽看着眼前这个同族。
他记得昨晚族会上，就是这张脸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激动，嗓音盖过了许多窃窃私语。
现在，这张脸上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精英上忍的称号，在族内年轻一代里响当当的名字，连同他身后可能被牵动的一整批人——此刻都压在了这次低头里。
麻烦。
尽在心里啧了一声。
他原本只打算在警务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打发掉任命书上的时间，最好谁都别注意到他。
可偏偏有人把一件小事看出了裂缝，又从裂缝里挖出了意图，最后竟还能顺着意图反手回敬。
这种敏锐和果决，落在自己身上，就成了甩不掉的注视。
窗外的光斜斜切过地板，把两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最后在墙角融成一团模糊的暗色。
尽的视线掠过那片暗，飘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暴露了。
这个结论像一枚冰冷的苦无，钉进了他原先的计划里。
躲藏已经没有意义，沉默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。
那么，不如就站到光下面，站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。
站得高一点，再高一点，高到让某些人觉得可以掌控，也让另一些人觉得必须对抗。
对抗……这个词让他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。
如果族内自己先“热闹”
起来，外面那些盯着宇智波的眼睛，会不会稍微放松一点？如果两股力量摆开了架势，其中一方是不是就有了伸手要东西的理由？反正那些资源，不从这边流走，也会从那边消散。
至于跪着的人是否真心——他几乎没花时间去怀疑。
宇智波一族的人，心思往往像他们的火遁，猛烈、直接，烧起来就顾不上会不会燎伤自己。
说效忠，那便是真的把命押上了赌桌。
“明白了。”
尽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截断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。”你起来吧。”
铁火依言站直，身体像一株骤然拔起的树。
“早上扣住的那三个，”
尽的语调恢复了平常，甚至带着点事务性的乏味，“按‘规矩’办。
注意分寸，留口气就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，天际已被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边。”我猜，等不到月亮升到头顶，就会有人来敲门要人了。”
铁火点了点头，动作很慢，却很重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转身退出了房间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尽走到窗边，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。
他看见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
扛旗吗？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那就扛吧。
至少，旗杆的影子，也能遮住一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。
得知尽的真实意图后，他心中便有了底。
是该让火影那边尝点苦头了。
“大人，我懂了。”
铁火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出声，“这件事交给我去办。”
“可我们这样针对暗部，火影那边……真能应付过去吗？”
宇智波尽抬起眼，看向站在面前的铁火，目光里透出些许疲惫。
这都想不通吗？
他轻轻摇头，反问道：“你确定那三人是暗部？”
“啊……明白了。”
铁火恍然点头。
“等火影亲自来要人时，我会出面。”
尽直接说道。
铁火应声，准备转身退下。
就在这时，尽眼神忽然一动。
他神色认真起来，望着铁火的背影，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。
短暂的安静后，他再次开口。
“先别走。”
“既然你决定跟着我，那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在我管的警务部里，查案追凶不必太勤快，能敷衍就敷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