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的猿飞一族,忍者将近四千。
就算宇智波一个能打三个,他们也能用人数,把宇智波活活耗干。”
神社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宇智波尽那句话说完后,四周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。
先前还沸腾着怒意的族人们,此刻像被掐住了喉咙,一个个瞪着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脸上的愤慨还没来得及褪去,就混进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被点醒后的惊悸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冰冷的了然。
富岳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他感到脸颊有些发烫,仿佛被无形的火苗舔舐着。
作为族长,他自然不蠢,只是方才被族内激愤的情绪裹挟,一时竟未往深处想。
现在,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将他那点侥幸的念头敲得粉碎。
是啊,怎么可能只是猿飞日斩一个人?
木叶的运转,资源的分配,任务的流向……哪一样不是盘根错节?转寝、志村、水户,这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。
还有那些看似中立的,比如猪鹿蝶,他们凭什么稳稳站在火影一系?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,仅凭几句火之意志的空话吗?
断人财路……
富岳在心里把那四个字咀嚼了一遍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。
这哪里是断人财路,这是要掀翻整个既得利益的桌子。
宇智波若真敢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,指向的就不会只是一个火影,而是木叶大半个上层结构。
到时候,宇智波要面对的是什么?恐怕就不是“代价太大”
能形容的了。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下方。
那些刚才还叫嚷着要去告发、去宣扬的族人们,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有的盯着地板上的纹路,有的望着神社幽暗的梁柱,还有的干脆闭上了眼,胸膛起伏着。
愤怒还在,但被更现实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宇智波是骄傲,甚至可以说是狂妄,但他们不疯。
送死的事情,没人愿意干。
“尽君……所言极是。”
富岳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,也干涩了许多。
他必须承认,哪怕这承认让他喉咙发紧。”是我想得……过于简单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又悄悄汇聚过来,带着探究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——或许族长还有后手?
富岳深吸了一口气,神社内常年缭绕的线香气味钻入鼻腔,混合着老旧木材和尘土的味道。
他真正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用这种粗糙的方式去撕破脸。
那太蠢,也太危险。
他要的,是在族内凝聚起一种共识,一种危机感,一种……不得不做出改变的紧迫感。
宇智波太封闭了,封闭在自己的骄傲和愤怒里,眼睛只盯着警务部和写轮眼,却对木叶水面下的暗流视而不见。
猿飞一族的异常,只是一个引子。
他要借这个引子,让族人们看清楚,宇智波的处境究竟有多微妙,所谓的“狂妄”
背后,是多么脆弱的平衡。
“此事,暂且搁置。”
富岳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”但今日所言,诸位需记在心里。
木叶并非铁板一块,却也绝非我宇智波可以轻易撼动。
我们需要想的,不是如何同归于尽,而是……”
他话没有说完,留下了一个沉重的空白。
而是什么?是蛰伏?是妥协?还是另寻出路?他没有明说,但那股沉甸甸的暗示,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宇智波去深思。
宇智波尽站在一旁,脸上那抹惯常的、略带讥诮的神色淡去了些。
他看着富岳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认可的光芒。
这位族长,或许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……迂腐。
神社外,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夜幕吞没。
风穿过庭院,摇动树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,仿佛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而神社内,寂静重新降临,比之前更加深邃,也更加紧绷。
一些东西被挑明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未来的路该怎么走,这个问题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