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清楚这个世界底层的残酷,这地方真该圈起来,留着以后安静度日。
他暗自想着,等哪天真的能彻底躲开一切纷争,或许可以回到这里。
脚步迈过鸟居的阴影。
神社内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空气里飘着线香微涩的气味,混杂着旧木和尘土的味道。
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灯笼在廊下摇晃,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没有往里挤,只靠在最外侧的柱旁。
目光扫过,一张张面孔在昏黄光线下模糊不清。
认识的只有三个:富岳,他的儿子,还有止水。
其余全是陌生的轮廓。
** 似乎还没正式开始。
低低的交谈声像蜂群般嗡嗡响着,偶尔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,带着打量,又很快移开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刺了出来,不高,却足够让周围的杂音静下一瞬。
“哦?连从不露面的‘挂名’族人也来了?”
说话的人从阴影里踱步而出。
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,面容瘦削,眼神像打磨过的刀子。
周围有人低声交头接耳:“是刹那长老……”
尽没动,只是将目光转向对方。
“真是难得。”
刹那停在他几步之外,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,“听说你开了万花筒?族里可是传遍了。
怎么,今天终于舍得出来,让大家见识一下了?”
话音落下,好几道目光顿时钉在了尽的身上。
好奇的,审视的,甚至带着隐隐挑衅的。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远处,富岳站在主位附近,朝这边看了一眼,却没有开口。
止水微微蹙眉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也只是沉默。
尽看着眼前这张充满试探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疲惫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平淡无波。
“长老说笑了。
我只是接到通知,过来听听。”
刹那眯起了眼。
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像在掂量什么。
然后,他哼了一声,没再继续逼问,转身走回了人群深处。
灯笼的光晃了一下。
尽重新靠回柱子上,垂下眼。
木地板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。
他听着耳边重新响起的、压低的议论声,看着神社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河面与森林,心里那点不情愿,渐渐沉了下去,变成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** ,就要开始了。
脚步踏在石板路上,宇智波尽的目光掠过神社檐角的阴影。
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,南贺神社却是头一回踏足。
从前没有资格踏入的地方,如今以另一种身份走了进来。
空气里飘着线香燃烧后的余味。
一个身影从廊柱后转出,是刚才见过面的宇智波铁火。
他垂着眼,声音压得有些硬:“长老们都到了。”
停顿片刻,又补上一句,“族长也在等。”
尽点了点头,跟着他穿过幽深的回廊。
大堂比想象中更暗。
正前方供着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,下方横着一方低矮的漆案。
宇智波富岳跪坐在案后,两侧铺开的席位上几乎坐满了人。
当尽出现在门边时,所有的视线都聚了过来——探究的,冷淡的,带着刺的。
“来了啊。”
富岳抬了抬手,指向自己左侧空着的那张席位,“坐这儿吧,就等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,右侧席间便响起一声嗤笑。
“左边首位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切了进来,“二十年没人坐过的位置,凭什么给他?”
说话的是个面容瘦削的老人,眼皮耷拉着,目光却像淬了冰,“论实力, ** 劳,他哪一点够格?我坐在这儿二十年,都不敢往那边挪一寸。”
大厅里嗡嗡地响起了附和声。
尽转过脸,看向说话的人。
宇智波刹那。
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