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用言语而不是刀刃来解决分歧?仇恨……真的没有尽头吗?”
那张稚嫩的脸上,痛苦像水纹一样漾开。
宇智波尽看着这孩子。
即便知晓未来那些冷酷的决断,此刻胸腔里仍泛起一丝细微的抽痛。
他才多大?四岁。
这个年纪本该触碰的是玩具,而不是生死与仇恨的谜题。
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,轻轻落在男孩柔软的发顶。
尽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别这样折磨自己,鼬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,“按常理,我不该和这么小的孩子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。
但我看得出来,你和别的孩子不同。
过早地凝视深渊,若没有正确的指引,你的路很容易就会走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从发间收回。
“去我家吧。
看你这样子,三言两语恐怕说不清。
当然,你也可以等到明天。”
宇智波鼬立刻摇头。”现在就去老师家吧。”
他说。
他等不了。
自从离开那片弥漫水汽的战场,无数疑问就像藤蔓缠绕着他的睡眠。
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,即便躺下,眼睛也只能盯着黑暗。
路程不长。
两人再次踏入那间屋子,在待客的矮几两侧坐下。
陶瓷茶壶被提起,微烫的水流注入杯中,带起几缕白色的雾气。
宇智波尽将其中一杯推过去,然后向后靠了靠。
“问吧。”
他开口,语调平缓,“既然是你的老师,为你解答困惑是分内之事。
只要我知道的,都不会隐瞒。”
宇智波鼬握紧了搁在膝上的手。
“老师,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穿透力,“我们凭什么……要和别人和平相处?”
问题抛了出来,悬在茶水的雾气之上。
宇智波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茶,凑近唇边吹了吹。
热气拂过他的下颌。
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虫鸣,夜晚的凉意正缓慢渗透进来。
“你问‘凭什么’。”
他终于放下杯子,陶瓷底与木几接触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“那么我先问你,鼬:你认为的‘和平相处’,是什么样子?是彼此不再拔刀相向,还是心里也彻底抹去芥蒂?”
男孩怔了怔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我指的是前者。”
他思索着说,“至少……不要再有战争。
不要再有人因为仇恨死去。”
“很好的愿望。”
尽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“但愿望之所以是愿望,往往因为它难以实现。
你看到战场上敌我厮杀,看到村子高层与我们一族的隔阂,于是你想——为什么不能停下?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夜色一样沉静。
“错的是,你把它想得太简单了。
‘和平’不是一句口号,也不是谁单方面退让就能达成的状态。
它需要筹码,需要彼此都无法承受冲突代价的威慑,需要比仇恨更牢固的共同利益捆绑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的语气加重了些。
“它需要双方都拥有‘选择和平’的能力和资格。
弱者祈求的和平,叫作妥协,甚至叫作投降。
只有当双方都意识到,继续争斗得到的损失将远超可能获得的利益时,真正的和平才有可能开始萌芽。”
宇智波鼬的嘴唇抿紧了。
这些话像冰冷的石块,投入他原本翻腾着炽热疑问的心湖。
“所以……老师的意思是,现在的宇智波,还不够资格谈和平?”
“不够。”
尽的回答干脆利落,“至少在某些人眼里,我们只是需要被防范、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