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醉意早已散尽，神色转而肃然，仿佛从未沾过酒液。
片刻沉默后，他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第一，宇智波一族很强。”
“尽管族中各有问题，但谁也无法否认，那是一股可观的战力。”
“如今的宇智波之所以步履维艰，根源在于族长富岳缺乏统领之才，决策屡屡失误。”
“关于宇智波内部，我能说的有限，毕竟所知不多。”
“但我相信尽君你有你的办法。
所以宇智波那边，得靠你去周旋——尽可能拉拢能够争取的人，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你的队伍。”
“至于猪鹿蝶三族，这里我熟悉。”
“我认识不少遭受排挤、被上层忌惮、甚至被暗中处置的族人。”
“我会设法将他们聚集起来，让他们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“平民那边，工藤信可以负责。”
“他的心志与能力都足够，只是眼下还不够强。”
“待他成长起来，自然会成为可靠的助力。”
“还有油女、犬冢……各个家族其实大同小异。”
“每个势力内部都有不同的声音，和你们宇智波的情况类似，无非程度深浅而已。”
“只要运用得当，每一处都能争取到一批人。”
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，奈良风间的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了窗外树梢的鸟。”我们还有时间，足够漫长的时间，去把每一块砖石悄悄垒好。
等到那座塔的影子能盖过火影岩的时候——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空气里已经浮起了另一种重量。
如果最终的目标是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，那么阴影里那些对三代目一系咬着牙的人，或许可以成为借力的台阶。
团藏的根这些年伸得太长，从各族血脉里硬生生剜走了一些东西，留下的窟窿里，盛着不少冷掉的灰尽。
这些人，未必不能成为柴薪。
至于剩下那些既不靠拢也不敌对的面孔，总有法子让他们保持沉默，或者至少，让他们的眼睛看向别处。
他甚至准备了更迂回的路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觉得脚下的冰层太薄，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对面人的侧脸，“我们这些年攒下的人手，可以像沙漏里的沙，一粒一粒漏出去。
任务名单上多划几道横线，仇杀、失踪、意外……理由从来不是稀缺的东西。
尤其是战事一起，混乱就像涨潮，最适合把船悄悄推离岸边。”
“数量，还有力量。
只要这两样东西够多，木叶就不敢轻易折断我们的骨头。
除非它愿意赌上自己的五脏六腑，去硬接另外四头狼的撕咬。”
他轻轻呵出一口气，“猿飞日斩是个懂得权衡的人，这种 ** ，他不敢上桌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便收住了。
这只是一个粗糙的轮廓，具体的线条需要时间慢慢描摹，但大致的方向，他相信已经足够清晰。
宇智波尽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里，那些话语却异常明亮，一字一句砸在意识的底片上。
他必须承认，倘若真的沿着这条轨迹走下去，一个足以与木叶并肩的庞然之物，或许会比预想中更早诞生。
只是——
这简直是在刨掘村子赖以站立的那条主根。
一旦泥土被翻动，气息泄露出去，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阳光。
这个念头让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。
他重新睁开眼，看向奈良风间。
那目光里混杂着太多东西：评估、悸动、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寒意，以及……某种被点燃的、晦暗的兴奋。
是的。
如果成功，哪怕只成功一半，他们便握住了选择的权利。
是向前一步，还是退入阴影，都将由自己决定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，像一层逐渐凝固的胶质。
终于，宇智波尽极缓地点了一下头，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