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有人给这些沙子浇了水,施了肥,还围着它们建起了栅栏,立上了说明牌。
奈良鹿久。
这个名字在尽的脑海里转了一圈。
那位以智慧著称的上忍班长,他编织的故事确实漂亮:动机、行动、心理,所有环节环环相扣。
听众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,直到站在他预设的终点。
但故事终究是故事。
现实里的云隐,那些习惯用雷遁撕裂天空的忍者,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像暴雨,直接、猛烈、带着摧毁一切的架势。
精细的阴谋?漫长的铺垫?这不像他们的作风。
“鹿久大人的分析已经传遍了。”
止水的声音拉回了尽的思绪,“火影大人也认可了。
接下来,村子应该会有动作。”
尽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看向窗外,训练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一片叶子从庭院里的树上飘落,在风中翻了几个身,最后悄无声息地贴在泥地上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,轻得像那片落叶。
止水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站起身。”我先回去了。
尽前辈,你……好好休息。”
门被拉开,又合上。
脚步声渐远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尽独自坐着,许久未动。
他盯着那片贴在泥地上的叶子,看着它的边缘在微风里轻轻颤动。
完美的解释,往往是为了掩盖某个无法言说的漏洞。
那么,奈良鹿久到底想掩盖什么?
又或者,他真正看穿的,究竟是什么?
尽缓缓靠向身后的墙壁,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里,昨夜的一幕幕无声滑过——那些迅速完成的动作,那些刻意布置却留有余地的痕迹。
一切都该是模糊的,该被时间冲刷成无法辨认的轮廓。
可现在,有人给这些轮廓描上了清晰的边,涂上了鲜艳的颜色,还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展览。
这感觉,就像你随手丢了一块石头,却有人宣称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山崩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空了的对面坐垫上。
止水相信了。
很多人都会相信。
一个逻辑严密的故事,总是比破碎的 ** 更有说服力。
但故事的核心,那块最初的石头,此刻正沉在讲述者的口袋里。
尽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庭院里起风了,那片叶子被卷起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最终消失在围墙的另一侧。
看不见了。
就像某些 ** ,被一个更好的故事,温柔地埋葬了。
指节粗大的手掌攥紧又松开,三代雷影麾下的忍者们向来只相信拳头的硬度,连颅骨里填充的恐怕也是实心的肌腱。
他们具备那种弯绕的思虑能力?
此刻说出这种推测,简直比雪国盛夏绽放樱花更荒谬。
自云隐村建立以来的每一页历史,何时记载过他们依靠谋略取胜?
无论遭遇何种困境,那帮家伙唯一的对策便是将身躯化作攻城锤向前猛撞。
倘若真要找出半个懂得分析战局脉络的人物,整部忍界传奇里或许唯有麻布依的名字能够浮现。
然而——
那位女性是四代雷影的辅佐官,而眼下还是三代执掌权柄的时代。
麻布依如今不过是个稚龄少女,年岁恐怕与自己相仿。
指望她为云隐筹划策略?
荒诞得如同沙漠求鱼。
于是疑点浮出水面。
连自己都能瞬间看透的关节,奈良鹿久身为木叶的智囊、被称作火影幕僚中最锋利的头脑,难道竟窥不破如此浅显的 ** ?
绝无可能。
即便这世道因武力过于强横而导致某些领域发育畸形,但云隐村的行事风格,只要神经回路没有彻底锈蚀,任谁都能推演出七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