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开浮土,底下露出一大块透明的冰,冰里封着个人形的东西。
护额还绑在额头上,图案是云纹。
他蹲在那儿,盯着冰里那张模糊的脸。
两年前的画面忽然撞回来——那天晚上他正准备睡,窗缝里就溜进来一道影子。
他当时才三年级,但手比脑子快。
等反应过来,那人已经被他按在地上了。
从那人零碎的交代里,他听明白了:这是一支小队,专门在夜里摸进来,想绑走有特殊血脉的孩子。
宇智波也好,日向也好,都是目标。
只是眼前这个运气差,撞上了他。
他没声张。
杀了,埋了,用冰整个冻了起来。
总觉得将来或许用得上。
现在,时候到了。
*
林子的另一头。
他先烧掉了那东西的脑子,又把它弄得只剩一口气,随手扔进灌木深处,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一路上没遇见半个人影。
回到家,他倒头就睡,连鞋都没脱。
直到第二天清早,门板被敲得咚咚响。
他皱着眉爬起来,眼皮沉得抬不动。
拉开门,晨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门外站着个人,身形笔直。
“止水啊……”
他拖着声音,带着没睡醒的含糊。
“你是不用睡觉的吗?”
“看看天色,这才几点?”
门外的人静了一瞬。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庭院里的薄雾,训练场的方向已经传来 ** 碰撞地面的闷响与短促的喘息。
宇智波止水站在那扇紧闭的拉门前,指节在木框上停顿了片刻,最终还是叩了下去。
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,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。
门被拉开一道缝隙,一张带着浓厚睡意的脸探了出来,头发凌乱地翘着,眼睛半眯着,仿佛还没从梦境里彻底挣脱。
“已经这个时辰了。”
止水的声音压得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,瞥见屋内榻榻米上随意堆叠的薄被。”村子里那些没有家族依靠的忍者,天没亮就开始活动身体了。
像我们这样的血脉,通常会更早一些。
还有个人……我记得是叫迈特凯,据说夜最深的时候就能听见他训练的声音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眼前人那张依旧茫然的臉。”后天你就要被编入小队了,尽。
也许很快就要面对真正的战斗。”
这些话在安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止水看着对方,胸腔里某种复杂的情绪缓慢地翻涌。
他们曾经是熟悉的玩伴,在祖父宇智波镜还在世的时候。
后来很多事情变了,他把自己埋进了日复一日的苦修里,联系就像断掉的线。
对于这位同族父母身上发生的事,他始终觉得有一份责任压在肩上。
如果自己能更早留意到,或许那些冰冷的对待就不会落在他身上。
他相信那些懒散只是表象,是受伤后蜷缩起来的姿态。
只要有人伸手,只要给予足够的光照,这株植物总会重新挺直茎干。
他想象着未来,两个拥有同样姓氏的人并肩站立,或许还能聚集更多怀抱相似想法的族人,让宇智波这个名号重新获得它应有的重量,在那片名为木叶的土壤上找到真正扎根的方式。
但回应他的是一声含糊的咕哝。
“好了好了,止水。”
门被完全拉开,宇智波尽抓了抓头发,侧身让出通道。”别说这些了,我清楚自己是什么料子。
拼命太耗费力气,像现在这样躺着不是更轻松吗?”
他转身朝屋内走去,止水跟了进去,脚下踩着微凉的榻板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种隔夜空气凝滞的味道。
看着那个径直走向水壶的背影,止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要唤醒这个人的斗志,看来需要比预想中更多的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