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开的皮膜堆积在它的脚下，红红黄黄的污秽撒了一地，因为接触到外界的空气，它们很快腐化成了一大滩浑浊的粘液。

    它表现得浑不在意，踩着它们就像是踩着草甸般惬意。

    面对此等诡异的一幕，将他踢出‘狩猎范围’的陌生蝙蝠表现得格外镇定，这也让杰森进一步确定他认识这东西，对方很有可能是因此才来到哥谭的。

    至于对方的身份...杰森在蝙蝠侠的门徒与‘蝙蝠侠’本人中游移不定。

    但这对现在来说无关紧要，身份问题可以等下解决，眼前的危机刻不容缓！

    他按下保险装置，随时准备进行支援性开火。

    相比于稍远处那个表现得如临大敌的人类，‘夏娃’对眼前的黑色蝙蝠更加感兴趣。见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，它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笑容的表情。

    这一幕对能看见它的人来说，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。

    杰森直犯恶心。

    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一时间无法克制。

    “天哪。”他艰难的发出呻/吟，喉结不断滚动：“真见鬼，为什么你们谁都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不等其他人追问，他将那东西的最新变化详细描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快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中，搅局者有气无力的阻拦道：“别再给我的噩梦添加新的素材了。”

    由一团眼珠和血肉构成的卵，卵中又诞生出了一个‘人’——

    这下搅局者也想要干呕了。

    蝙蝠女孩心下隐隐有些不安：“除了游隼，还有其他人看到那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看见它施加的影响。”

    红罗宾的声音略显沙哑：“但除此之外我们无法观测到它，我的意思是，连点粉尘摩擦都不存在，检测工具像是失灵了一般，我的检测设备无论对氪星人还是恶魔都发挥作用，没道理什么都检测不出来，仿佛是另一个……”维度的东西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红罗宾灵光一现，等下，除了特定之人外其他人都看不见？

    游隼可以看见它，陌生的‘蝙蝠侠‘能看见它，那个跑走的男人也能看见他，他们具有什么共同点吗？

    离得近？不，应该不是这个。

    “夜翼，那个男人有没有什么类似‘死而复生’的过往？”

    红罗宾：“比如大病痊愈之类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没有。”

    迪克刚才看过男人的资料，此刻可以坚定的说：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提宝，我刚才查过了，他与杰森之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。”

    罗宾翻了个白眼：“如果这种经历是判定，整个家族的人都应该能看见它，红罗宾，你脑子被糊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红罗宾没理小孩，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：“我们只是没有找到判定标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我们没找到不代表它不存在。”迪克接上了他的话：“起码我们都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怪物与这个新出现的蝙蝠有关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判断没错。

    这东西还真跟卡兰有点关系。

    ‘夏娃’的嘴巴张张合合，用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不断重复着几个音节。

    卡兰知道它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[黑王]

    系统将它的音节翻译成卡兰能够看懂的文字。

    [黑王、黑王、黑王——]

    它向卡兰伸出手，摇摇晃晃的靠近，微笑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，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信仰出现在了世间。

    它想要触碰祂，想要取悦祂。

    它想要吞噬祂——想要取代祂！

    两种本能相互撕扯博弈，让它的表情与身体出现了两种略显不同的反应。

    本能之一告诉它，来自最高位格的压制是绝对的。

    本能之二告诉它，所有生物都拥有向上攀登的权利。

    哪怕可能再小，也是——

    它茫然的低下头，看着突如其来的白色火焰将它的身躯包裹，身体逐渐消减所带来的是纯粹的、对死亡的恐惧。

    所有生物都对死亡有所恐惧，只是它所在的那个‘世界’反应要更加强烈一些。

    在对死亡的恐惧下，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与植物衍生出了对生极致的渴求。

    无论变成什么样，都要活着。

    无论与什么结合，都要活着。

    它尖叫着跌在地上，蠕动着向黑王爬去，让它活下去，让它活下去！让——！

    白色火焰无情的将刚诞生于世的懵懂生物焚烧殆尽。

    卡兰想：‘我果然还是厌恶那个世界的一切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