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哭,许多人都在哭。
有谁需要帮助吗?
他这样问着,然而没有人回应他。
深邃的长廊如同怪物的食道,感知到的污秽与恶念让青年感到困惑。
他在长长的走廊上行走着,不断观察着牢房中的存在。
囚犯们向他挥舞着手臂,面目狰狞的仿佛正在咒骂着什么,但卡兰却只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浓烈的恐惧。
只有一个头戴棕色麻袋的男人身上在溢出兴奋的情绪。
[不能理解]
细小的哭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,他被这种哭声吸引,向着某个方向走去,终于,他在一间隐藏的牢房内见到了正在哭泣的人。
只一眼,青年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受害人。
那是个半大的孩子,他正在被虐待。
青年知道谁的身上沾有受害人的鲜血,他本能地知道。
没有危险,不能杀人。
......不能杀人。
为什么坚持这个来着...?
他试图回忆,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。
自己之前不是一直在杀戮吗?为什么现在不能了?
黑白面具的壮汉向他挥拳,被他打断了四肢,染着绿发的小丑向他开枪,被他踢碎了头颅,还有谁向他尖叫着袭来,被他推到了一边。
看,什么事情都没发生,不是吗。
为什么要坚持呢?
虽然在心中不断发问着,但青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,在清理掉可能会造成威胁的目标后,他走向被害人,为他解开绑在身上的绳索。
‘好熟悉...’
这一幕似乎发生过......
为了让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弭,他把受害人揽入怀中,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:没事了、没事了没事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安慰的话说出声,但这些无关紧要,面前的受害人需要就医。
医生、医生——
对了,好像没有医生来着。
青年抱着人奔跑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没有医生的话,就只能自己来了。
白光再次笼罩了他们。
治疗是立竿见影的,怀中的受害人推搡着,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下来。
受害人的嘴里说着什么,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这让受害人有些奇怪,他的手在青年的眼前晃了晃,指着自己的耳朵开口:“——”
青年的头从这边歪到另一边,茫然的盯着对方的嘴唇试图辨认。
看不清、听不懂。
受害人看起来有些无奈,他拉着青年的手腕向着一个方向走去,那个地方太黑,青年有些犹豫的挣脱对方的拉扯。
他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戒备着黑暗中的怪物,戒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,虽然现在不会了——
...现在为什么不会了?
‘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。’
他抬手按住胸口。
再抬头时,受害人正被一个人抱在怀中,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似有所感。
自己似乎又要换地方了。
果不其然,这次他出现在了公寓楼内,面前的□□滴滴作响,大脑在疯狂报警,却不是感知到了危险,而是别的什么。
谨慎又专注的排爆让他重新拾得几分清明,可当他抬起头时,却只感觉到了一阵陌生。
黑色的人是谁?蓝色的人是谁?棕色的人是谁?
他看到了猩红的标志由远及近,他飞扑上去挡住攻击,在急速的坠落中,他看向自己的手心,金属的子弹在空中悬浮。
他重重的砸在了昏暗的洞穴内,暴徒想要当着孩子的面扭断他亲人的脖子,被他按在地上掏出了心脏。
绿毛站在别人家门口想来个开门杀,被他一腿踢到撞破墙体掉出楼外。
枪口与回旋镖相互对峙,他冲上去夺走了他们的武器。
有人对金发女孩举起刑具,被他钉在了墙上。
还有许多的,许多许多的...
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拯救了多少个受害人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手刃了多少个施暴者。
没有快乐,没有满足,只有麻木与茫然。
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高塔内,沿着莫比乌斯环的一面不断向前,上升是下降,反之亦然,永无止境的轮回将他拖入了某种漩涡中。
有些时候,属于受害者的救援也会向他投来视线,然而他看不清、听不懂,停留的时间又太过短暂,他们之间始终没有任何交际。
他将红蓝的身影一拳击昏,以蛮横的意识掌控一条绳索,将恼人的声纹踩在脚下,徒手捏爆燃烧的骷髅,带着受害人安静等待着救援的到来。
这次的救援有些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