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变得将就,常常直接在酒店的餐厅解决,不再花费心思。
此刻,身旁的人还在沉睡,呼吸均匀绵长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向酒店提供的自助厨房。
这个时间,偌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不锈钢厨具泛着冷清的光。
住在这里的客人,大抵是不会亲自下厨的,他大概是个例外。
“真是浪费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打开冰箱挑选食材。
灶火燃起,平底锅里响起细微的滋滋声。
花了些时间,他将做好的食物仔细装进保温餐盒,拎着它回到房间。
推开门时,她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边,睡眼惺忪地望着他。
指尖刚触到门把手,身后就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。”
你去哪儿了?”
那声音黏糊糊的,像没化开的糖,“睁开眼旁边是空的,还以为你走了。”
她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的刷子没停,语气里掺着埋怨。
他从后面靠近,手臂环过她的腰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。”
我能去哪儿?”
他声音低低的,带着晨起的沙哑,“不过是下楼弄了点吃的。
怕你醒来饿。”
“酒店不是有早餐么?”
她侧过脸,睫毛扫过他的脸颊,“下次别这样了。
等我醒了,我们一起下去吃,好不好?”
“听你的。”
他应着,松开手,“妆化好了?那走吧。”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煎蛋和烤面包,香气漫开。
她坐下,深深吸了口气,没立刻动叉子。
味道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她心里发涩。
之前那些早晨,都是这个味道。
好不容易适应了酒店自助餐的陌生,他又把旧日的习惯带了回来。
她怕自己再次依赖上,然后又失去。
“太香了。”
她终于说,声音有点闷,“你回去以后,我又该吃不惯别的了。
都怪你。
下次……下次真的别做了。”
他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”
好。
下次一定等你一起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,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得按时吃饭。
一顿都不许落。
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好好吃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有不容商量的东西,“我会担心。
我担心起来,自己都不知道会做什么。”
“我吃。”
她立刻接话,拿起叉子,“每天都吃。
就是因为你不在这儿,我才更得照顾好自己。
不能让你下次见到一个憔悴的我,对不对?”
她努力让语气轻快些,“我要一直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简短地应了一声,也拿起餐具,“你得好好的。
不然我这里,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会疼。
我一疼,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用力点头,然后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。
这一餐她吃得格外慢,也格外多。
她知道明天早上,对面这张椅子又会空着。
要等到很久以后,或许戏拍完了,才能再尝到这个味道。
他也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。
他想让她看见,让她记住:他也有好好吃饭,好好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