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示意姚远将早已备好的文件分下去,每人一份。
纸页传递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先看看内容,”
齐泽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,“如果觉得没问题,就在末尾签上名字。
不必有什么疑虑,这确实是礼物。
看完你们就明白了。”
每一份文件的落款处,都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,并盖有餐厅的印章。
有人接过时眼神里掠过一丝迟疑——该不会是什么长久的束缚吧?然而目光落到条款上,那点疑虑很快消散了。
这确实是礼物,而且分量不轻。
一份分红协议。
只要继续留在这里工作,每年年终便能从餐厅的净利中提取千分之一作为额外所得。
空气安静了片刻,只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声。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嘴角渐渐扬起。
这无异于直接送钱。
净利润的千分之一,若经营得宜,或许能抵得上大半年的薪水,甚至更多。
谁会拒绝呢?大概只有张姐可能犹豫。
齐泽已经给过她太多,如今又添上这样一笔。
但此刻,她只是垂眼望着手中的文件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张姐手里的那份协议,份额比旁人都厚。
白纸黑字写着千分之一点五——算下来,抵得上旁人两三年的收入。
没人犹豫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接连响起。
这样的地方,谁舍得离开?尽管从早忙到晚,骨头都像散了架,可拿到手的数目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。
一份份签好的文件递回桌上。
唯独张姐没动。
她将空白的合同轻轻推回姚远手边。
姚远怔了怔,没接。
他不明白。
这位从最初就在的老人,理应拿到最多,怎么反而不要?
“齐先生,”
张姐的声音不高,却让四周忽然静了,“这字我不能签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,“留在这儿,一是念着您当初伸手拉我们娘俩一把的情分,二是想还这份情。
您今天拿出这个,倒像在催我走了。
没有您和逸菲……我们早撑不下去了。”
齐泽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他抬手止住姚远欲言又止的动作,目光转向张姐。”
您是店里最早的老人,也最清楚我的脾气。”
他语气平缓,却不容置疑,“我定下的事,很少改主意。
这样吧,您不让我为难,我也不勉强您。
让姚远改个数目,千分之一点五改成零点五,每月薪水加五个点。
就这么定了,您也别再推。”
张姐嘴唇动了动,还想开口。
齐泽摆了摆手,没让她说下去。”
真要谢我,就把豆豆教好。
让他以后做个知道回报的人,就够了。”
张姐没再出声。
她重重地点了下头,坐回椅子里,指尖有些发颤。
再多话也改变不了什么,她清楚。
齐泽环视一圈。”
今天分这些,是想让各位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地方。”
他声音沉了沉,“前阵子停业装修,我知道有人心里犯嘀咕,甚至琢磨过另寻出路。
但我齐泽做事,向来分明。
做得好,绝不会亏待;可要是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