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另一角,那三位帮厨的汉子仍张着嘴,目光发直。
早先在自家小馆见识过四锅同炒,已觉不可思议,何曾想过有人能同时照看八口锅中的动静?莫说亲眼得见,连听闻都未曾有过。
今日算是撞见了活生生的奇景。
也难怪他不另聘厨师。
一来旁人调不出他那般滋味,二来他一人便足以掌控全局,旁人反倒多余。
三人互望一眼,心底最后那点犹疑彻底散了。
这般手段的东家,何处去寻?更不必说许下的酬劳,丰厚得叫人恍惚。
比起自己苦苦支撑一间小店,眼下这光景,实在踏实太多。
年少时那些炽热的念头,早已在岁月里被磨得斑驳。
到了这个年岁,梦不再是必需品,它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现实敲打成碎屑,散在风里了。
***
记忆闪回至上午十点前后。
所有备料已大致就绪。
齐泽瞥了眼墙上的钟,时候差不多了。
他朝那三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起火吧。”
三张面孔交换了眼神。
那无声的交流里藏着同样的念头:绕来绕去,最后不还得靠我们三个?一个人想扛下这么多,根本是天方夜谭,除非真有八只手。
“火生起来就行。”
齐泽的声音插了进来,语速很快,“等我第一锅菜出来,你们得用最快的速度把锅刷净。
我知道,让几位干刷锅的活儿是委屈了,但干得好,酬劳自然往上加。
你们的担子不轻,就这样。”
后厨里站着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这话里的意思,还是没打算让他们碰灶台。
行吧,您是东家,您说了算。
我们就站在这里,看着您怎么施展。
就算您叫我们动手,我们也不动了。
他们抱着胳膊,摆出等着看热闹的姿态。
097号依言将八个灶眼的火全数点燃。
他们心底压根不信——一个人同时照看八口锅?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活到这么大,谁见过能同时开八口灶的人?
火焰在锅底跳跃起来,照着他们的脸。
齐泽趁着这个间隙,背过身,往嘴里送了一颗药丸。
他垂下眼,无声地念了一句什么,然后转身朝灶台走去。
第一道菜要开始了。
配菜早在准备时就被分成了八份,整齐地码放在每一口锅的旁边。
齐泽没说话,直接站到了灶前。
三兄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他们脸上的肌肉僵住,表情凝固在震惊的瞬间。
这哪里是在做菜?分明是一场演出。
一场他们此生若不在此地,恐怕永远无缘得见的、令人目眩的演出。
锅铲翻飞,热气蒸腾。
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很快,第一锅菜成了。
齐泽没急着装盘,而是将八个锅里的菜肴依次倾入一个保温的大盆里。
这盆子是这地方的发明,确实好用,能长久地锁住刚出锅时的香气、口感和形状,分毫不差。
“刷锅。”
齐泽简短地吩咐。
那三个看呆了的人这才猛地回过神,慌忙闭上不知何时张开的嘴。
太惊人了。
他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清理锅具,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计较是不是“蹭勺”
的低下活计?能亲眼见到这样的技艺,别说刷锅,就是把锅底舔干净都值了。
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