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理会,稳稳将腿放进叔叔碗中。
急什么?两只鸡,四条腿,人人有份。
那姑娘自己伸了筷子,拣了块厚实的鸡胸肉,嘴上还挂着先前的疑问:“人家用的榛蘑,香得透骨。
你这青腿菇,光有嚼劲顶什么用?”
话没说完,牙齿已陷进肉里。
第一下触感是脆的,像咬破一层极薄的糖壳。
紧接着,汁水就涌了出来,烫,且鲜。
那股鲜味不是浮在表面的,是从肉丝的缝隙里渗出来的,混着菌子特有的、类似雨后泥土深处的气息。
她怔了怔,没说话,又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
齐泽自己夹了块翅膀,没看她,像是随口一问。
咽下嘴里那口,她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……我话说早了。”
碗里的鸡肉油亮亮地泛着光,“皮是酥的,肉却嫩,汁锁得住。
香味也怪,不是调料堆出来的,倒像是鸡和菇自己商量好了,从里头透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肉里真有菇的鲜味,吃下去,喉咙里还有回甘。”
齐泽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,像是早料到这反应。”
厨神的名头,难道是白捡的?”
他转向桌子对面,“叔,婶,味道还过得去吧?好吃就多吃,后头青腿菇还有的是。”
婶子细细嚼着,半晌才叹口气:“做了一辈子饭,反倒不如吃我饭长大的孩子。
我是真老了吧?”
“老什么?”
齐泽扒了口饭,腮帮子微微鼓着,“您且年轻呢。
往后我有了孩子,还得靠您喂他吃饭。
等他吃着您的饭长大了,您再说老,我兴许才信。”
窗外天色暗得沉了,屋里灯光暖黄,照着桌上那盆热气袅袅的炖鸡。
四条腿,静静躺在四个碗中。
齐泽的叔叔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,玻璃与木纹接触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”
照你这么说,”
他眼角堆起笑纹,“你婶子怕是舍不得变老喽。
哄孙子这事儿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,心里一高兴,岁月就追不上了。”
旁边的齐泽立刻接上话头,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:“听听,我爸多会讲话。
可不是嘛,真到了那时候,您光是看着小家伙就乐不够,哪还有工夫琢磨年纪。”
女人——齐泽的婶子——摇了摇头,笑意却从眉梢流淌下来。”
你们爷俩,专挑好听的说。”
她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,语气温和,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,“要是你和逸飞早点把事儿办了,让我真有得哄,那才算数。
眼下么,少说还得再等上一两年。”
被称作“神仙姐姐”
的女子放下筷子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。”
婶子,您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“等我和齐泽把事业上这几步关键的台阶走稳了,手里攒下些底气,接下来就是结婚、要孩子。
到时候啊,您想躲清闲都不成,这小娃娃非得缠着您不可。”
“不急,孩子,千万别误会。”
婶子连忙摆手,神情真切,“你们俩把日子过舒坦了,比什么都强。
我跟你叔叔看着高兴,心里就踏实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
年轻女子微微颔首,“我们这行,吃的是青春饭,也就这几年冲劲最足。
等熬成了资历,观众也认了这张脸,就不用再这么连轴转地拼了。
那时候,时间自然就宽裕了。”
齐泽插话进来,语调轻快:“等这次回去,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