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城市向后流淌。
女人轻轻靠向椅背,闭上眼睛。
男人则一直看着前方掠过的霓虹招牌,手指在膝盖上极缓地敲了两下,像在盘算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
刹车很轻,车子停在小区门口。
男人扫码付了钱,数字比计价器显示的多出一些。
推门下车时,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。
司机探出头,“慢走啊!”
他看着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并肩走进小区门禁,融入那片住宅楼的阴影里,才摇摇头,重新发动车子。
后座似乎还留着一点极淡的香气,说不清是香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们没回头。
走进楼道,感应灯应声亮起。
电梯缓缓上行,金属门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。
女人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明天的事,估计够忙的。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
男人简短地说,伸手按了楼层按钮,“需要的时候,自然有人能搭把手。”
她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电梯停下,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那扇门被钥匙打开,又轻轻合拢,将一切声响关在了里面。
车里的司机已经开出去几条街,等红灯时,他摸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。
最终他只是熄了屏,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位。
后视镜里,他看见自己的脸,还有空荡荡的后座。
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流影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搭话道:“拍卖会那边热闹得很,我下午还送了两个记者过去。
您二位怎么没在那边多待会儿?”
齐泽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沉了些,压低声音回答:“刚结束,饿了。
家里冰箱空着,索性回店里弄了点吃的。”
他顿了顿,带着笑意补充,“一高兴,喝了点儿,车是开不了了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司机恍然,转着方向盘,“我说呢,那些排场大的,前呼后拥的,哪会伸手拦出租。”
“讲究那些的,未必真有分量。”
齐泽说。
“可不是嘛!”
司机声音扬起来,“有些阵仗摆得吓人,底子虚得很,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。”
这行当里的人似乎都生了一张闲不住的嘴,能从东边市集扯到西边码头。
车厢里絮絮的话音没断过,像背景里一段不歇的暖风。
靠着他的人呼吸匀长,早已睡熟了,竟没被这絮叨搅扰半分——白日里那场活动耗尽了她的精神。
路程在闲聊里缩得很短。
车缓下来,停在小区门口。”
就这儿?”
司机问,“需要往里再开开吗?这正门口太显眼。”
“不用。”
齐泽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肩膀,“叫醒她,一起进去就好。
没什么需要躲藏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
司机笑了,“那成。”
齐泽去摸钱包。”
车费得给您。
不能让您白跑这一趟。”
“嗨,客气。
表上是一百二,您给个整就成。”
一张纸币递到前面。”
拿着吧,聊得挺投缘,就当请您喝杯茶。”
他推开车门,夜风涌进来,同时小心地唤醒了身侧的人。
两人下了车,并肩走进小区深浓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