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待下一个数字浮出这片嘈杂的湖面。
槌音落定,数字停留在四百五十万。
拍卖师的声音平稳地划过空气:“成交。
恭喜这位先生。”
掌声稀疏地响起,像几片叶子擦过地面。
邻座传来压低的笑语。”
瞧,我说什么来着?不加价,东西可不会自己飞过来。”
先前那个直接将数字推到四百万的嗓音里,带着一丝得逞的松弛。
“你……!”
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气音,随即扭开的侧脸和一句硬邦邦的辩解,“反正是做善事。
我乐意。”
末尾,甚至泄出一点孩子气的、含糊的咂舌声。
“随你高兴。”
先前的嗓音更懒散了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,“钱是你的,善心也是你的。
至于我嘛……拍卖师 ** ,是不是该请出下一件了?”
台上的柳青微微欠身,腕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弧光。”
请各位稍候。
下一件珍品的展示,恐怕要推迟片刻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台下,“难道诸位不觉得,此刻有些别的需求更迫切吗?比如,安抚一下辘辘饥肠。”
“哦?”
那人恍然,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表盘,“这个点了。
听说今晚掌勺的那位,名头可不小。
是该尝尝。”
空气里隐约浮起另一种期待。
柳青的声音适时地将这期待聚拢:“请各位暂且放松,享用我们特意准备的小小慰藉。
之后,拍卖继续。
我相信,等待诸位的,会是更令人心动的惊喜。”
零星的笑语和赞同声从不同角落传来。
“总算能见识见识了,总说去他店里,次次都排不上号。”
“可不是?今天倒省了排队。
幸好没早走。”
也有不同的声音 ** 来,带着矜持的怀疑:“一顿饭而已。
二位什么场面没见过,至于如此?”
“尝过便知。”
先前对话的两人异口同声,又默契地停下。
其中一人补充道:“待会儿,看大家的模样就清楚了。
除非……谁的舌头睡着了。”
“那我便等着。”
质疑者靠向椅背,“但愿这‘神’字,不是白叫的。”
轻微的骚动在席间蔓延,偶有几处交谈的语调升高,又迅速压低。
对于未曾亲历的滋味,怀疑本是常态,无需争辩。
味道自己会说话。
宴会厅侧门无声滑开。
餐车鱼贯而入,金属罩子底下,热气与难以名状的复合香气悄然逸散。
后厨今夜门户大开,凯皇国际的厨师团队被允许在侧观摩。
能带走几分真意,全凭各自的眼睛与悟性。
餐台铺开长列,瓷盘里的食物堆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灯光落在深红浆液里,晃出细碎的光斑。
起初还有人端着酒杯远远观望,可当第一拨人取食后,低语便像潮水般漫开了。
有人走得急了,险些绊倒。
柳青的声音适时响起,不高,却让全场静了一瞬。”
诸位不必匆忙。”
她微微笑着,“齐先生说了,管够。
若是哪位没尽兴,他便一直做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忽然显出几分克制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