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相信这一点,就像相信骨髓里流淌的某种本能。
即便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白血病,那在血液里无声肆虐、让红润的生命力被苍白疯狂吞噬的恶疾,或许,仅仅是或许,也能从每日的羹汤饭食中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。
哪怕只是让孩子的脸色红润一分,让无力的时刻减少一秒,也值得尝试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划,翻阅着那些以奇异文字和图样记载的配方,神情专注,仿佛周遭一切都已淡去。
“齐泽哥哥,”
豆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孩子举着勺子,疑惑地看着他,“你怎么不吃了?饭菜要凉了。”
齐泽回过神,笑了笑,重新拿起筷子:“没事,突然想起店里一点安排。
你们快吃,多吃点。”
齐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商城界面。
药膳并非随意可用的东西,他清楚记得中医里“辨证施治”
的原则——任何方剂都带着两面性,既能调理身体,也可能带来负担。
他滑动屏幕,指尖在各类条目间停留,寻找或许能缓解皮肤问题的配方。
想到这一分类内容繁多,他没有继续细看,匆匆吃完剩下的饭菜,便对张姐说明天歇业一日,有事要办,接着就出门去接人了。
“妈妈,”
豆豆仰起脸,“大哥哥今天好像不太一样,是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有呀,”
张姐摸了摸孩子的头,“他一直都在店里呢。
别多想,大人的事让大人自己处理。”
其实齐泽心里压着一句话。
他想说,或许有一种方法能帮到豆豆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万一只是空欢喜呢?给了希望再打破,那种滋味更难受。
接到人之后,齐泽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。
对方有些意外,没想到他还会接触药膳这一块。
“这事你得完全确定了才能动手,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提醒,“关系到孩子的身体,不能草率。
要是出了岔子,张姐恐怕承受不住。”
“我明白,”
齐泽点头,“我会先和刘医生通个气,避免和现在的治疗冲突。”
“我这边也进展得还算顺利,”
她接话道,“很多人都愿意支持基金会成立。
等手续办妥,就能公开募捐,先为豆豆寻找合适的配型。
说到底,移植才是根本办法。”
“那我先自己试试效果,”
齐泽说,“总得确保安全,才能用在别人身上。
既然叫‘膳’,应该不至于有害。”
“你还是小心些,”
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,“万一你有什么事,我怎么办?”
“放心,”
他握住她的手,“我很惜命的,尤其现在还有你在。”
“哼,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她别过脸,嘴角却悄悄弯了弯。
齐泽将整理好的剧本搁在桌上,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停业公告,发送。
夜色渐深,他与身旁的人相拥而眠,直至晨光透过窗帘缝隙。
灶台传来细碎的声响。
他煎着蛋,热牛奶的雾气漫开。
她从卧室走出来,发梢还带着水汽,两人在餐桌旁坐下。
瓷勺碰着碗沿,发出轻响。
这样的早晨,已经隔了太久。
早餐后,车子驶出小区。
他先绕去酒店订好房间,才转向机场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