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出乎意料,主干道上车辆并不算多,半小时后便抵达了赛场所在的广场区域。
然而广场周边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车位早已占满,路边也停得密密麻麻。
人潮从各个方向涌来,嘈杂的声浪隔着车窗都能听见。
他们绕了好一会儿,才在两条街外找到一个空位。
锁好车,几人快步走向场馆。
选手通道入口处设有标识,他们亮出证件,穿过略显冷清的走廊,径直进入了喧闹赛场的内场。
人群的密度在视野里膨胀成涌动的潮水。
声音先于画面抵达耳膜——那是无数个音节在空气里碰撞、碎裂、再重新黏合成的喧哗。
“看!他们来了!”
某个拔高的女声刺穿了背景噪音。
紧接着更多相似的呼喊从不同方向炸开,像火星溅入油桶。
有人踮起脚尖,有人举起手臂构成的森林。
推搡产生的挤压感让边缘处响起抱怨,但很快被更狂热的声浪吞没。
她看见了。
或者说,她允许自己的视线短暂地掠过那片攒动的人头。
下颌的弧度向下压了半寸,又抬起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捕捉到了。
于是潮水掀得更高。
“齐老板!逸菲姐!”
喊声从侧方切入。
祖尔的身影终于挤过人群的缝隙,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。
她来得比预计要晚,但终究赶上了。
几乎同时,另一支队伍也从入口处现身。
三组并行的身影穿过通道时,零散的加油声从观众席不同角落冒出来——没那么密集,却足够清晰。
三位系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朝那些声音来源摆了摆手。
麦克风的嗡鸣截断了所有杂音。
“欢迎来到今天这场决定性的较量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被扩音器拉成平滑的线,“全国赛的门票将在稍后诞生。”
掌声像骤雨般拍打地面。
“裁判席没有变动。
依然是美食协会的各位专家。”
长桌后的身影依次落座。
木质椅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“那么——”
主持人拖长了尾音,“直接开始吧。”
两支队伍走向厨房区域。
不锈钢台面在顶灯下泛出冷白的光。
张会长从主位起身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经微微卷曲。
撕开封口时纸张发出清脆的撕裂声。
他抽出里面的宣纸,缓慢展开。
四个墨字躺在纸面。
“国士无双。”
他将宣纸转向观众席,让灯光照亮笔锋的走势。
“这就是今天的命题。”
厨房里,齐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料理台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爬上来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响,很轻,像在翻一本旧书:“萧何当年对刘邦说的话……‘诸将易得耳。
至如信者,国士无双。
’”
他抬起眼睛。
对面队伍正在清点刀具。
刀刃相碰时发出细碎的金属颤音。
“评委们要决定的,不只是谁能在这场蓉城的对决中胜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