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家统共就两口人,东西买多了,吃用不及,反倒要白白放坏了。
可见这囤积二字,里头也藏着学问,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强求不得。
“你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?”
问话的是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。
她方才只听得“囤货”
二字,具体内容却未听分明,眼里浮起一层好奇的光。
大哥抹了把额头的汗,笑道:“我屋里头的那位,在学堂边上开了间小小的手工铺子,专做些年轻人喜欢的编织玩意儿。
那些线料、配件,都是能久放的。
铺子挨着学堂,生意倒还过得去,东西耗得也快。
我隔些时候就得过来一趟,补些原料回去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船,“搭这船,省了我自己肩挑背扛的力气,也算是一举两得。”
“手工铺子?”
神仙姐姐的眼眸亮了一下,那点黯淡下去的兴趣似乎又被点燃了,“铺子开在哪儿?改日得了空,我们也去瞧瞧,给她添点人气。”
“好找得很!就咱们这儿唯一那间像样点的学堂,门口那条街,一眼就能望见。”
大哥答得爽快,随即又摆了摆手,“不过这几 ** 们怕是寻不着人。
她回娘家走亲戚去了,铺子也暂时歇着呢。”
听到这话,神仙姐姐眼底那簇刚燃起的小火苗,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
她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,视线转向船舷外浑浊的江水。
方才一瞬的兴致,如同投进水里的影子,风一吹就散了。
日子冗长,闲坐在家中的时光,一寸一寸,都磨得人心里发空。
神仙姐姐听完大哥的解释,眼神暗了暗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道理她都懂——春节里学校空荡荡的,谁还会特意绕到校门口买那些小玩意儿?换作是她,大约也会把店门一关,图个清静。
可心里那点遗憾,像细小的刺,扎着不疼,却总在那儿。
她想起那些摆在玻璃柜里的编织品:藤条绕成的鸟儿,彩线缠出的花朵,每一件都透着耐心与巧思。
等过了正月,学生们拖着行李箱返校,那间小店重新亮起灯时,她早已不在这个城市了。
或许连齐泽也会离开。
街上的风带着炮竹燃尽后的微呛气味,掠过脸颊时有些凉。
她缩了缩脖子,听见齐泽在旁边开口,声音比平时温和些:“大哥,我多嘴问一句——既然要等到开学才营业,怎么这么早就把材料备齐了?”
那汉子一听,脸上顿时活泛起来,搓了搓手,话匣子便打开了:“嗨,还不是为了我屋里头那位!我俩成家还没满一年,眼下也没急着要孩子。
平时那铺子离住处远,她守着店,跟左邻右舍反倒生分了。
别看我媳妇做生意时嘴皮子利索,其实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斟酌词句,“其实她顶喜欢小孩,可跟大人打交道,总得慢热些。
街坊邻居聚在一块儿说笑,她常常插不上话,就只站在边上听。
我这一走,怕她一个人闷着。”
他话说得慢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仔细掏出来的。
神仙姐姐听着,目光落在他那双粗糙的手上——指节宽大,掌心有深色的茧,此刻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裤缝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编织品的纹理,也是这般密实而沉默的交错。
婚后我们没和长辈同住,自己买了房。
如今我在外工作,家里只剩她。
难得放假,本想好好歇着。
可她偏偏闲不住。
许是真喜欢那些小玩意儿,她跟我提了句,让我捎些材料回去,好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