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完全站在车旁,看清那张被日光晒成深褐色的面孔时,记忆的某个角落忽然被擦亮了。
是了,这张脸,这辆车,她确实见过。
车板上,几个青褐色的椰子挨挤着堆在一处。
椰壳碰撞的脆响从三轮车斗里传来。
老人正弯腰整理那些青褐色果实,额头的汗珠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油亮的光。
有个身影忽然挡在了他的摊位前。
“您……还认得我吗?”
那声音里压着雀跃。
老人直起腰,眯眼打量面前这张脸。
皮肤白得晃眼,眉眼弯弯的,是那种会在人记忆里留下印记的长相。
可他只是摇了摇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,又把一个椰子往车斗深处推了推。
“果然忘了。”
姑娘的语调降了半度,随即又扬起来,“刚才路过时我们就瞧见您了,本打算回来时再买,谁料您挪了地方。”
她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,“问了好些人才寻过来,差点以为找不着了。”
老人依旧挂着那副茫然的神情。
他抬手抹了把脖颈的汗,目光越过姑娘的肩膀,落在后面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。
齐泽往前迈了半步。
他手掌轻轻搭上姑娘的小臂,指尖传来棉质衣袖的柔软触感。”
大爷,”
他声音平缓,“她从前尝过您这儿的东西,惦记得很,今天专程再来寻。”
这话像把钥匙。
老人脸上的困惑松动了,皱纹舒展开,变成一种了然的笑意。”
早说嘛。”
他转身从车斗深处摸出个椰子,指节叩了叩外壳,闷响里透着厚实,“这个最好,糖分足,水也多。”
姑娘接过来时,指尖蹭过老人粗糙的手掌。”
下回还来。”
她说。
齐泽已经摸出零钱。
金属硬币落进铁皮钱盒,叮当几声脆响。”
该走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,“外头还有人等着。”
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海腥味和远处摩托车的突突声。
姑娘抱着椰子跟在他身后,鞋跟敲在石板路上,哒、哒、哒,节奏渐渐追上了他的步伐。
齐泽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才恍然回神。
店门之外,寒风里还站着老板夫妇,他们仍在等待。
她转向齐泽,声音压低了问:“你身上带着钱么?我一点现金都没有。”
齐泽听完,脸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。
他没说什么,低头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纸币,递给了摊子后的老人。
“只买一个吗?”
神仙姐姐看着自己手中那杯凉沁沁的东西,忽然觉得独自享用有些不自在,“要不要……给他们也带一份?”
“但他们未必喜欢这个温度吧。”
齐泽接话道,“你爱喝凉的,他们可不一定。”
摊后的老人耳朵倒是灵光。
他抬起脸,笑眯眯地插话进来:“嫌凉?没事儿,我这儿有专门给小孩准备的,是温过的。
天冷,喝点暖的下去,肚子舒服,味道也更甜些。”
这话让神仙姐姐心思动了一下。
她侧过脸看向齐泽:“那不如带一杯温的?让小宇也尝尝。
再说,我们俩空着手回去,总不太像样。”
齐泽想了想,觉得这主意不坏。
反正是天然东西,甜丝丝的,孩子大概会喜欢。
热的总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