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埋了很久,成了她表达某些情绪的方式。
于是她对老板娘说了。
没料到对方答应得那样干脆,嘴角还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现在想来,老板娘或许早就看穿了那点心思,只是当时没有点破罢了。
这份体贴让她此刻站在试衣镜前,心里泛开一片温软的感激。
她收回飘远的思绪,觉得老板娘的话确有道理。
倒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样,同款不同色,不也是另一种默契的象征么?
她转身走向里间,去试方才挑中的那几件。
神仙姐姐自不必多说。
骨架生得匀亭,肩线流畅,是天生的衣裳架子。
什么布料裹上身,都能被她撑出该有的形韵。
很多时候她其实不必挑拣。
各种风格到了她身上,似乎都能妥帖地融进去。
所以从来不是衣物挑人,而是人决定了衣物最终的模样。
老板娘其实也一样。
虽不似神仙姐姐那般第一眼就攫住目光,但在寻常日子里,她站在人堆中,也总是显眼的那一个。
乳白色风衣裹住她肩膀时,布料垂落的弧度恰好贴合身形。
她原本那身内搭与外套之间找不出半分冲突,仿佛两件衣物早该相遇。
老板娘却不同。
早晨出门前她选了宽松的棉麻上衣,袖口宽大,衣摆松垮。
此刻套上剪裁利落的风衣,肩线便塌陷下去,腰际堆起多余的褶皱。
她对着镜子侧身,眉头微微蹙起。
齐泽以为试穿到此为止。
两人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,只需点头就能带走这件衣服。
可她们又走向衣架。
老板娘抽出一件深灰色针织衫,神仙姐姐则取下一条及膝的羊毛裙。
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竟抱着衣物朝试衣间走去。
齐泽转向身旁的男人,用目光抛出疑问。
老板接收到了,嘴角浮起无奈的笑。”
猜对了,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非得换上整套才能判断外套是否合适。
我早习惯了。
她们挑衣服不光看合身,还要讲究搭配……具体讲究什么,我也不明白。”
齐泽点头。
他也不明白。
试衣间的门合拢,只剩神仙姐姐在店内走动。
她指尖掠过一排衣领,时而俯身查看缝线,时而将衣料凑近窗边光线。
齐泽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看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,一次也没有朝他所在的方向转头。
他最终没有起身。
上前询问“为什么不理我”
这种话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齐泽自然不会做出那种扫兴的事。
他退到一旁,任由那位被他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沉浸在自己的兴致里。
他有种笃定,无论此刻如何,她最终不会真的将他晾在一边。
看她难得如此开怀,他也就由着她去。
让她独自享受这份愉悦,没什么不好。
片刻之后,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,老板娘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装束全然变了。
先前那套利落的运动服不见了,此刻裹着一件浅蓝色的长风衣,衣摆下露出白色裙裾的边缘,深色的内搭在领口若隐若现。
整个人透出的气息,与刚才截然不同,是一种收敛了的、柔和的娴静。
店里的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顿了一下。